☆、43 冰雪之城(2/2)
当我告诉波韦袖珍手枪暂时放在沙漠的朋友那里时,如何能想到这样一个结果?
乔依,他知道了什么?他会不会有事?
我害怕得要死,镜子里,一张脸煞白如死人。
闹钟的秒针答答答答地走着,房间里死寂一片。
乔依就要到了,我不能在这里做无谓的胡思乱想。洗了一把冷水脸,我重新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脸依旧是年轻美丽的脸,只是眼中完全没有了神采。
关上大门的时候,我自嘲地笑了笑,对于盗贼来说,这些小儿科的门锁栅栏等同于空气。
波韦伯爵,自从那次路上偶遇后他送我回家,我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过。他究竟要做什么?!
出租车上,我不停地思索,身上美丽的衣服好象变得象铁板一样冰冷沉重,我的手抓住它,想狠狠地撕裂,想统统地丢弃,最后却虚弱无力地放弃。
细小的雪花从空中飘落,机场里一直放着圣诞音乐,旅客们有的喜气洋洋,有的行色匆匆,还有的惆怅落寞。飞机晚点了,我一边耐心等待,一边抿着滚烫的咖啡,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似乎有飞机着落了,一大群人从通道里走出。
军装,穿军装的人!他大步朝我走来。
我眼花了吗?我情不自禁地站起来。
一个比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男孩蹒跚着朝穿军装的男子跑了过去,接着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妇女。男人扔下行李,抱起小男孩,和年轻的孕妇拥抱在一起,好一幅合家团圆的美好画面。
我慢慢坐回座位。
好羡慕他们。我一定是太寂寞了,突然很想自己有一个家,丈夫、孩子,我尽心尽力地守着他们、照顾他们,人生就很圆满。我还这么年轻,居然就有遁世的心态,是不是太消极了。
雪越下越大,延误的班机越来越多,等候的人们也越来越急切。
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我在机场的快餐店买了一份汉堡充饥,密切关注着电子显示屏上的信息变化。
飞机要来了,准确的降落时间在电子屏幕上一翻出来,我的心跳差点停止。
我站在栏杆前,无数的人从我面前走过,眼花缭乱的感觉让我心急如焚。
仿佛流动的画面突然停止,瞬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我的眼前只有一个人。
他身材高大,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干净的下巴,样子很是英武。他微笑着向我走来。
乔依。
我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他拥我入怀。
乔依穿着格子呢的休闲西服,我竟然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他。
“你瘦了,气色很不好,是不是新工作太辛苦了?” 乔依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我向玻璃门走去。
“我很好,你也瘦了,眼睛还好吗?为什么戴着墨镜?”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说话的声音也走调了。
“等会告诉你。到我那里去吧。整个房子都是我们的。” 乔依说着,征询式地看了看我。
“嗯?” 似乎感觉到会发生什么,我有点紧张,慌乱地点点头。
乔依笑了笑,轻轻吻了吻我的脸庞。
出租车飞驰在深夜的马路上,我的心跳得厉害,看看乔依,他正温柔地注视着我,这让我不禁脸红。
乔依的房子座落在古老的城区里一条安静的居民巷中。两层的房子,独立的小院,藤蔓爬满了房子的外墙,看上去很有家的感觉。
乔依的父亲早就过世了,母亲患有失忆症,已经不认人了,常年住在巴塞罗那的疗养院。这个房子包给人定期打扫,平日里一直空关着。
对于乔依家里的情况,我只有这些有限的了解。当他告诉我她母亲的病症时,我忽而明白了,为什么他对治疗我这个曾经的‘神经病人’很有一套。
放下行李,我们点起了壁炉,房子里顿时充满了暖意。乔依说他在飞机已经吃过晚餐,我听后便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傻站在沙发前害羞。
好久不见,我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痴呆。
“坐吧。” 乔依对我笑笑,独自走上了楼梯。
壁炉前有一个宽大的长沙发,我把靠垫放在扶手边,舒服地靠在上面。火焰发出轻轻的噼啪声,听着听着,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睁开眼睛,乔依已经洗过澡,头发也吹干了,身上穿着印着雪花图案的毛衣。他没有戴墨镜,右眼的眉毛处有一条不太明显的新疤痕。我擡起手,轻轻抚摸着疤痕处新长出的眉毛。他抓过我的手,覆盖住他的右眼。
浅棕色的左眼注视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拿下我的手,我盯着他的眼睛。
同样浅棕色的眼睛,可是右眼却没有丝毫的神采,仿佛――
我的心徒然一跳,目光上上下下在乔依身上搜索。
乔依握紧我的手,语气里多了几许不自信,“只有眼睛受伤,右眼没有保住,眼珠是在巴塞罗那定做的。我一直瞒着你,你会怪我吗?”
我惊讶地望着他,泪水慢慢湿润了我的眼眶,什么话也说不出,我只能拼命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