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2/2）

冥王见他，是来嘲笑曾经的死敌如今是多么沦落，但月余川自动忽略他的玩味，心底竟还有几分喜悦。

冥王的到来填补了他一段时间的空虚，他俩互相嘲弄了片刻，顾长年又来轮回司，说是有要事要禀报，将冥王支走。顺便悄悄给他留了个信儿，说决战已经末了，孟往应该也快回了。

心脉的伤恢复得慢，月余川心气不支，决定在孟往回来之前先睡一觉。

……

血月光色飘忽进殿，冥间总是阴气森森，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再恍惚睁开眼时，才发现孟往已经回了。

他睁了眼，没有立即去唤孟往，只是卧着一眨不眨地偷偷瞧他。

孟往就坐在榻沿边，上次来寻救他时还束着发，说不尽的狠厉，现在已经披散了，在幽微的灯火中显几分柔和。

膝间搁着一本折子，微微垂首出神，一声不响，好像就是在安静地守候。

月余川极轻地吸了吸鼻子，嗅到了空气中清淡的香气，是从孟往身上散出来的，微湿的发尖，看来是清洗过。

孟往不喜欢让他瞧见，自己染血的样子。

他忍不住咳嗽的冲动，闷闷咳了两声，孟往自沉思中惊醒，侧头垂眸看他。月余川也撞见他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孟往眼角染红，或许是杀红了眼。

他伸手扯住孟往的衣角，问：“你受伤了吗？”

“没事。”孟往寡言寡语。

到孟往侧了身，他才发觉孟往穿得单薄，只一件霜白勾银的单衣，外边随便披着墨色裘领大氅，单衣领子低，松松垮垮斜交在胸前，慵懒、怠惰。

孟往握住他一只手拉他起身，他借着力撑着，没撑住，重又往后倒了回去，还连带着将孟往也拉近。

孟往没意料到他虚弱至此，就着半俯身这个姿势搭住他的侧颈，探了探心脉，不自觉稍蹙了眉头。

“我已经好多了。”他又解释。

孟往轻挑眉眼看他，单手撑在他耳边，俯身吻住他，轻咬唇角，“嘴硬。”

本只是一个久别重逢之后应有的亲吻，并没有调情的味道，但孟往近距离嗅到了他的气息，触到了离散多年的温度，己有的、温暖的、甜蜜的……

细微酥软的电流将一颗心击中。

令人不舍得。

他忽然埋头在他颈窝，冰凉的唇贴上脆弱的脖颈。冰冷细腻的触感惹得月余川偏头缩了缩脖子，刺激到了孟往的劣气和野性。

于是攻气便烈，破开尘封的欲望，独属于孟往的寒凉温度拢上全身，像一张捕食的密网。

大氅本就随意披在肩头，现在又滑落，窸窣落在床下，辗转间，孟往眸底暗沉，伏在耳边轻声絮语，气息全洒在耳际，问：

“给吗？”

月余川嗫嚅着嘴唇，一瞬间慌乱，心道荒谬，他伤重至此，动一下都嫌累。

所以孟往也不打算让他动。

说禽兽，孟往也是挺禽兽的，他都这样了也不打算放过，而月余川意识到他想在上面的意图，自己也没出息地犹豫了。

若是以前，他不会答应。

“给……”

无所谓了，人对了就行，是孟往就行。

鬼压床。

缱绻缠绵间，月余川侧过脸去，孟往瞧见他抿紧的唇，将嘴唇都咬得泛白，在强压咳血的冲动。

孟往顿住，收手又从他身上起来，拉好自己的衣衫，目光盯在地面，闷声：“我从来不温柔，你这样，怕你经不住。”

月余川也发愣，他都松口自荐枕席了，孟往又不要。心理准备做了当白做，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虎口脱险，还是魅力不足，反正复杂得很。

他自己是没什么，孟往倒真忍得住？

他侧身将自己撑起来，轻轻摇晃孟往的胳膊，被孟往不轻不重地甩开了。

了解孟往的脾性，知道他赌气，月余川掰过他的脸蛋，透过眼神和表情察觉了他的隐忍。孟往鼓着一双碧眼瞪他，暗恨他烦。

月余川菀菀一笑，伸手探进他更松垮了的低领，顺着胸膛下滑，绵绵到腰腹。

“我帮你。”

“你……”

闷哼一声，孟往抵在他怀里，攥拳揪紧他衣衫，青筋在雪肤上衬得格外显眼，眸间盈出淡薄一层水气。

孟往还是更适合哭泣，梨花带雨，楚楚惹人怜。他太敏感，本身体温就低，一点经不住温热的触感。

就像从前春风一度那晚，他抱孟往去清理，瞧见他肋部再也退不掉的伤痕，心疼地往那儿爱.抚，就算是昏睡，孟往也会禁不住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