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1/2)
甘霖
銮监卫幽境一派沉寂,在场的一众神仙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表达些什么好。四下毫无动静,唯有错金博山炉中缭绕出缕缕香烟,悠长、缓慢……
良久,上章的目光往月余川身上落去,挤了挤眉头示意他开口说个话,月余川接收到他的暗示,仍是静默无言,再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是误会吧……”
重光明显抿了抿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在场一众人的表现竟出奇地一致,皆是不置可否,各怀所思,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不怪众人举棋不定,息宿文起一方现如今处境危急,自然要想着法儿地反扑孟往,但没人想到反扑的方法是揭孟往的老底。
自上次去了错觉寺见到息宿之后,月余川便猜到了他们或许有此一招,将晤虞往孟往身上套,但他们一方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很难真的借此打压孟往。
孟往答应了他来见天庭众人,他也因此认为孟往不是晤虞,可他想得太简单了。
文起息宿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他们却大肆宣扬孟往跟晤虞拥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故而多年来从不轻易现身示人,维持着最神秘的存在,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此言谈不上是证据,但可以成为一种引火的策略,有识得晤虞者可以自行查验,一见便知。
“既然现在不好拿主意,那便见面再说吧。”一道声音再一次打破沉默,紫薇星君冲月余川微微颔首,道,“少帝,我等诚心宴请轮回司主事大人,在此相侯,随您安排。”
月余川蹙了眉头,捏紧了手中酒杯,盯着酒杯中轻轻晃动的水面道:“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此事涉及死魂灵和轮回司两方,应有公允,难道要因为晤虞在哪一方就仇视哪一方吗?”
局势瞬息万变,乱作一团,但不管怎样,不管孟往是不是晤虞,这两个人都不能再从局中摘出去。但看众人的意思,好像是要偏帮晤虞的对家,以至于晤虞成了一顶帽子被孟往和息宿甩来甩去,你来我往。
“并非是要这样武断,小少帝。”重光知他紧张,若孟往真的身份有异,月余川的处境会很难堪,忙宽慰他道,“虽然是流言,不可全信,但总要谨慎一些好。等核实了身份,天庭会亲自出面还他一个清白,岂不比平白受人怀疑好?”
上章忧心地看他,也劝解道:“你放宽心,尚未有定数,并非是对主事大人有敌意,还是还是弄清楚一点更好。”
是这个道理,他都明白,但心头还是涌上一阵接一阵的焦躁。如今的局面早已脱离了他的预期,他只是无比不安地发现,若孟往不是,则众神将敌视息宿一方;若孟往是,则敌视轮回司一方。
可无论孟往是或不是,受千夫所指的都是晤虞。而他自己将跟晤虞一样,成为这场局中既定的失败者。
***
落笔成书,他搁下笔,拿起纸来将信纸上的内容重新扫视一遍,墨迹未干,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星君,属下重新查了一遍,除了薄凉阴冷之类的言论,没有任何消息指向轮回司主事的从前。”
“嗯,难为你了。”查无此人,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将信纸折起来封好,递到那名仙官手里,吩咐道,“你立刻返回天庭,将这封信送到宗正老人那里,请他老人家无论如何也要出山。”
“是。”
传信的仙官即刻出发,他垂眸无言,安静得如深水一般,看他眸中的神色才能感到他原来并非心如止水。
他缓慢地吐了口气,半晌才重新提起笔在方正的纸上描画,符文随笔尖一点一点清晰。若有能分辨的人看到,一定会惊讶地发现,他的符箓跟晤虞的竟有九分的相似,堪称完美。
勾完最后一笔,他盯着那张符纸,终是摇头叹息,“再怎么相像,也是做不到你那般的。”
食指和中指捏符,火焰倏然从符尾燃起,须臾便完全化作灰烬,在地面落下一层纸灰。
所有人都认为相同的容貌可以作为一种证明,但在他这里却不能完全说明问题,就算对这相同的样貌作出合理的解释,他也不能真的放心。
“不会真的是你吧?师父。”
既然要验,那就拿最能说明问题的东西来验,要人绝无半分作假的可能。
***
“听说宁澜郡主已经从昏迷中转醒过来了,但那些错觉寺的香客却还没有,可见宁澜郡主的确与此事无关,她昏迷应该另有原因。”
孟往从一堆折子中抽出了一封信,是黎棠的信,看过之后便被他搁起来了,也不知怎地就混进了折子堆中。
“春闱已经过了,他备考已久,凭他的本事,或许该金榜题名的。”
很可惜,他没有应考,这个皇家的准郡马被庄平侯扣留在侯府之中,剥夺了参考的资格,若是入仕,将来也一定凭借门荫。
越是跟皇权沾边,越是纷乱难解,身不由己。
“孟大人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已经火烧眉毛了!”孟往悠闲散漫得不像话,还有心情去管别人的事,月余川在一旁坐立不安。
强撑起精神跟他强调:“现在有关你是晤虞的言论满天飞,你真的不解决一下?你也不着急?”
“我急啊,我急有什么用。”孟往哼笑一声,不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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