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2/2)
孟往自己动手解了披风紧紧系着的两个结,随手递给跟上来的月余川,月余川将披风理好搁在了屋内的木架上。
“现在夜深,想来尚未开张,等明日一早我去一趟寿衣店,给你买个牌。”
月余川在,他什么都不用做,懒在美人榻上接过了递来的热茶,热度从杯盏传至手心。
浅啜了一口,给了个建议:“这一带没什么商铺,又不急,等什么时候方便了再去。”
“那怎么行?”月余川收拾好,在榻边坐下,眸中闪过黠慧的光,弯了弯唇角,“我想起来,得赶紧给你立个牌,以后便可随时带在身边给你烧东西,你还想要什么?”
随时带个亡人灵牌实在诡异,不过月余川并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说这种话也不足为奇。
孟往捧着茶盏坐正一些,闻言还真仔细思索了起来,无奈实在不缺什么,想不起来。
“或者你不想要能烧的,想要其他的什么?”见他不喝,只是捧着茶盏暖手,这盏茶便失去了该有的价值,只觉得碍眼,索性抢过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自己去握住那双玉白修美的手,顺着臂线滑向袖内的小臂,意味明显。
孟往轻轻敛着眉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月余川听不到想听的答案,颇有些不满,在他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眼波流盼,缓了声色轻悠悠勾他:
“我这里,就这么无利可图?”
“你?”
孟往勾唇,知道他难得正经,现在又要当个登徒子了,索性也不跟他板板正正地讲话。抽回自己的手半坐半躺下去,指尖细细描画着美人榻上的缠枝海棠雕花,慢声说道:“你的利,该图的都图了,还有什么?”
“这就卸磨杀驴,迫不及待地要踢开我了?”月余川撩起他身侧一缕长发,细细把玩,美目留情,幽怨了声色怪他,“孟大人好生薄情……”
小几上的胭脂釉菊瓣盘匀净莹润,叠着精致的桃花酥,他拈起一块,随口反击:“比不过上仙大人风月无边。”
他怪他薄情,他怨他风月,倒也合适。
“我的利,还望孟大人照单全收呢。”月余川俯身,一手撑着榻沿,一手握住他手腕带过来几分,吻了他的手指,“连我,也不收吗?”
随即凑上去咬住了那块桃花酥,孟往一下没反应过来,松手失了将要到嘴的点心。
他们势均力敌,你来我往,方才是,现在也是。孟往不甘心,微眯了眼哼笑一声,解救出自己的手腕,揽住了月余川的腰半支起身,凑近他一下咬上那块不慎被偷走的点心。
这块桃花酥注定要被分食,孟往一下咬断,拭去唇角的碎屑,细嚼慢咽地吃完咽下,喉头滚动。
月余川过分风情缱绻,容色惑人,孟往禁不住眸光向下敛了些,他的衣襟略微乱了,锁骨分明,看上去很适合啃咬。衣领交于锁骨之下,几分松乱,引人遐思。桃花迷人眼,送上门来的美人,哪有不收的道理。
“收,怎么不收。”
他带着几分邪气,使了个巧劲一下将人压住抵在榻上,伸手按住月余川的窄腰扣上了腰带,墨色长发铺开。
腰带尚未解开,又猛地一个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经换了位置,月余川欺身抵住他,从唇角溢出一声低笑,桃花眼中笑意渐深。
“孟大人累了,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语罢埋头吻上了他的脖颈,孟往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激得一惊,不自主地仰头,承受了他的吻。
却在这种时候,猛然想起另一回事,想起了岚些子。
岚些子可不正是因着颜春引诱着破道,才被贬入人间历劫?纵算神仙经了房中事破道之后不被贬谪,也该是要折损修为的……
“等等……不行……”
他抵着月余川的肩推了推,企图阻止他继续向下,脖颈间细碎的吻激起轻微的战栗,尾音悄然发颤,“别……”
感受到他的抗拒,月余川停下来撑起些许看他,孟往再推了一把,瞪了他一眼,压住开始发柔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我……累了。”
“……嗯。”月余川敛眸应下,从他身上起来,扫了一眼这方美人榻思忖一瞬,将他抱起来绕过帘幕往床铺的方向走。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孟往在他怀里扑棱了两下,又实在疲乏挣不过他。
他将人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给孟往搭好,连忙抚慰即将炸毛的人儿,“你不是累了吗,榻上睡着没有床上舒服。”
“……”
孟往一下怔住,撇开眼乖乖躺好,哦了一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月余川重新理好衣衫,抿唇笑了笑,给他捏好被角,也不再逗他,“休息吧,没事。”
孟往侧眸看他一眼,点点头闭眼入睡,安静得如一潭止水。再须臾,屋内的灯光被吹灭,陷入夜的颜色,极轻微而缓慢的掩门声过后,静谧无声。只留下他自己的心跳和不太匀和的呼吸。
等人离开,孟往睁眼掀开被子一下坐起来,朝房门的方向望去。回想起月余川哄他入睡的时候,分明目光在唇上留恋辗转,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吻下来。
是不想强迫?还是因为克制?
缓了片刻,等月余川的热度从身上散了,才揪着被子自言自语低声生闷气:
“分明修清心道,不可行违逆之事,还要来勾我,卖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