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2/2)
月余川微微眯眼,跟煊族修好一事他也是知晓的,上次冥王突然大驾轮回司就是来跟孟往说这事,应当是大事。
但他不懂孟往跟尸族跟元鬼间具体有什么争斗,也不明白鬼族现有的局势和利益纠葛,故而再怎么不乐,也不能硬刚直接一脚给史正寒踹过去,免得给孟往白白添了麻烦。
只好被动防守:“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伤我以激孟大人便是小人之举,恐怕有失身份。”
他很沉得住气,史正寒反倒感到意外,不过他的诧异只此一瞬,便又展示了独有的锋利傲慢。骨藤蔓延,倏地攀上了月余川的手腕,也将企图偷偷溜走去搬救兵的段容缚了回来。
他虽然不好跟史正寒硬刚,但自保还是要的,缠枝桃花纠缠,劈落腕间的骨藤。但腕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是被骨藤上的刺划开,不过就一点伤问题应该不大。
没有多管,气势一凛沉声道:“我敬你为一族之长才好言相待,别给脸不要脸。轮回司域内,可不像尸族能任你妄为,孟往权倾冥府,纵使要以轮回司利益为重,那又如何,你岂敢动我?”
“孟往的不乐就是我的乐趣。”他晃了晃手腕,“纵算轮回司为你换了空气,但也只够你保命,毕竟是九重地冥府,你就是有十分本事,在这里也发挥不出一分。”
说着挥手召出骨藤无数,遍地漫天,带起一阵迷眼的灰埃,大概是杨木灰。桃花枝与骨藤相摧,摩擦出的激鸣声响荡开。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僻,但动静大,还是惊动了轮回司的守军。
大批守军鱼贯过来,将他们围得严严实实,制止了他们的打斗,为首的鬼将踏着一地枯藤残花走过来,先看月余川,再看史正寒,厉声道:“史大人好威风,竟敢在轮回司伤人。”
月余川稍微松了口气,他还是要承认自己在冥府深受压制,要长时间跟史正寒打斗肯定坚持不住。只好故意将声响制造得剧烈一点,闹出动静引轮回司守军过来。
史正寒哂笑一声,似乎并没有被轮回司的架势吓到。擡手变化了几个手势,幻化出一道移地阵法,那术法竟像是认人一般,偏落在月余川身上将他制住,腕间一阵刺痛,登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移地术法可将人从一个地方置换到另一个地方,不知要将他从轮回司移到哪里去,但不管是哪里,只要离了轮回司,他根本禁不住极阴之气的侵蚀。
他被拿捏在史正寒手里,一众军卫不敢轻举妄动。形势严峻,就在史正寒要带着他离开轮回司的当口,又一道鬼术笼了过来,硬生生将他拽了过去,伴随着一道冷冽的声音——
“史正寒,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轮回司撒野?本座的人,岂容你无礼?”
青幽融光降下,浅淡的光芒绕着他腕间。孟往目光顺过来,抓住他的手撩起半截袖子一看,腕间一圈血痕,但他一眼便瞧得出其他的端倪,伤口上还沾了杨木灰。
难怪,他就说,怎么能让史正寒精准无误地将移地术轻松施到月余川身上。尸族擅控尸,但也不止于此,被他们的杨木灰沾染过的,都将处于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只是生灵没有死尸那么容易控制,故而要将杨木灰融进血肉里。
他一记骨藤划伤了月余川,只是想给他染上杨木灰而已。
“忍一下。”他握住他的小臂,催力将他伤口血肉中沾染的杨木灰熔尽。
“看不出来,孟大人还挺怜香惜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谑。
“史正寒,你不过是仗着本座需要跟元鬼修好,不敢大动干戈,才敢如此欺人。”他松开月余川,走到史正寒跟前,抱臂慢声道:“不过本座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跟你们修好了。”
史正寒显然不信:“就为了一个小仙人,你要与所有元鬼为敌?你敢吗?”
月余川一听,心中咯噔一跳,连忙过来拉了拉孟往的袖口。他虽然不懂鬼族的纷争,但是元鬼和人鬼间的罅隙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的。为了大局,这该修好还是得修呀,可不能意气用事。
感受到他的劝解之意,孟往依旧不为所动,一身冷煞之气压得人有些不敢直视,须臾才哼笑了一声,仿佛无关痛痒,提醒他忆起了曾经。
“你忘了,本座曾经就是与所有元鬼为敌,结果呢,直到现在不也还是时时刻刻掣肘着尔等。时间隔得太久,本座看你们都快要淡忘了,因此不介意让落河之乱重来,再重新踩你们一次。”
史正寒冷若冰霜的样子总算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内心仍旧狐疑,孟往就真的敢为了一个美人要冥府重新洗牌?若真是如此,他现在需要紧急考虑一下自身安全的问题。
不去管史正寒的心思,他拉过月余川的手,将他带到一边。一记眼刀甩过去,众军卫会意得令,当即扣下史正寒。
但他即便是被扣下,也还是傲气得很,“孟往,此次煊族来与你修好,你可知这是冥王的意思。你若敢动我,便是公然与元鬼宣战,置王爷脸面于不顾,你当得起吗?”
孟往置若罔闻,任他挑明利害,自己却转而询问起了月余川的伤势,月余川只道不怎么疼。
可不怎么疼,也就还是疼的,况且这也不过是安慰他的话罢了,必然是往轻了说。白皙的手腕划出了血痕,怎么看都触目惊心。
孟往颦眉,问:“他伤了你,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