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探(2/2)
“不错。”
既然途径没错,只能证明来源出了问题。他轻轻笑了笑,将折子扔在一边,赞叹一声:“好手段。”
孟往啊,还是那个手眼通天的计谋家。
想来天庭派人查探他这件事,早已不知何时被他察觉了去,他既没有按兵不动等风头过去,也不想白白受了天庭的关注,于是转头就将天庭的信息查了一遍,张冠李戴伪造成自己的消息散布出去,最后便被天庭的情报网截了回来。
情报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孟往能察觉到天庭情报网对他的暗中关注,还能将天庭的信息查出来,可见轮回司的情报势力比之天庭,有过之而无不及。
兜了一大圈,天庭什么也没得到,白白受了孟往的警告和玩弄。他不知道天庭具体想查到什么,但出于一贯的警惕,便借此警告一下,天庭若对他有不利之心,还要考虑考虑所遇何人。
上章叹了一声,将他打量了一遍幽幽道:“小临桑,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紧张了吧,你喜欢谁都行,但至少要找个压得住的,日后受了欺负和委屈,娘家人才好帮你出头啊!”
“……不对啊,”月余川摸了摸下巴琢磨道,“我解释了这么久你们都不信,我瞧你们这意思,就是要逼我承认呗?”
理清楚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倏然生了叛逆。
指尖抚过眉眼,刻意放缓拉长了语气,风情潋滟,顾盼生辉:“那我便承认了吧,我待他,情真如金石不可镂,意切媲四时不可逆,殊缘难遇,佳期如梦,非他不可。”
“停停停!”上章紧急制止他,微扬了扬眉梢,“你真不愧是月老,这种酸话张口就来。”
……
“好吧,不跟你们开玩笑了,”他适可而止,稍微正色了一点,“我自有分寸,不必担心。”
忽而还是觉得大家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在意,他若是心有所属,不管是谁,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分别呢,结果不都一样,娶回来就是。
可宫旭不觉得有这么简单,自己的小后孙虽然风流逍遥,生得一幅拈花惹草的容貌,可实际上却纯粹如赤子。万一所遇非人,被骗身骗心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凭月余川的权势地位,想要什么得不到,若是实在不行,绑也能绑回来,就……强取豪夺吧?
但是孟往才刚刚警告过天庭不要乱来,这事恐怕还要三思而后行。
悠然自得的月余川还不知道,在这么短短片刻的时间之内,自家老祖宗连怎么绑人都想好了。
“对了,”宫旭这才想到还是应该问一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挺有脾气的,又强势又霸道,”他继续塞葡萄,想了想,又补了句,“有时候又很可爱,是又坏又可爱的那种。”
宫旭心里咯噔一跳,闷了片刻,盯着他试探地说:“小祖宗,你认真告诉我,假如你真的有心,我是该给你准备彩礼,还是嫁妆?”
拿葡萄的手一抖,可怜的小葡萄滚了出去,半天也没停下。
上章:“嫁妆吧,我们准备得丰厚一点,嫁过去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执徐:“我看要对方入赘也很不错,这样我们还能护着小少帝。”
被众人小看的月余川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算嫁过去也不会被欺负的好不好,我可以保护自己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不对,自己怎么就被这帮子人带偏了?连忙纠正:“为什么是我嫁过去,不是把人家娶回来?”
上章笑个不停,捂着肚子好半天才调侃他说:“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狐媚人家,让人家心生怜惜轻点疼你吧!”
月:“……”
得,这天聊歪了。
……
***
是夜,天庭桃花源——
桃花源的时令不受季节影响,正值隆冬,却仍旧桃花灼灼,落英缤纷。
一个身着白衣的影卫极快地从桃花源中穿行而过,直奔阆华殿。
“尊上,都处理好了,不会有人发现。”
“知道了。”花瓣洋洋洒洒铺开,侧躺在软榻上的仙人饮尽一杯桃花酿,将白玉杯搁在一边,转而拿起一本折子。
折子打开,里面的内容竟跟孟往的那本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这一本没有改头换面张冠李戴过,内容的主角正是他自己。
“尊上,属下有一事不明。”
桃花酿的清冽酒香沁人,他勾唇一笑,笑声也仿佛蕴着绵绵醉意,透露出颇好的心情。
“游倾,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他?”
“属下愚钝,还请尊上明示。”
孟往的情报势力很厉害,能够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天庭探子的动作;但桃花源的势力也不差,察觉到了轮回司的动作。
孟往想要天庭的消息,他给就是了。
那本折子在他手中倏然着了火,尖火焰,桃花色,危险又迷人,须臾便化为灰烬。
“他一贯敏感警觉,任何威胁都会让他感到不安。老祖宗查他,他又不知道我的身份,不会觉得是因为我才会被盯上的,断然又要疑东疑西,认为天庭觊觎天神道,故而才要这样来警告天庭。天庭查探他的事我只当作不知,再暗中将消息散过去,轮回司的探子会截到的,这样他可以轻松一些。”
“希望能让他安心一点。”他悠悠叹了口气。
不止,私心里,他并不希望他的祖宗们过多地打探孟往,所以这一次,他就悄无声息地站在孟往身后,推波助澜,好让他们惊觉轮回司之势强,和轮回司主事的运筹帷幄,日后他们对孟往也会更忌惮更尊重一些。
“可是尊上,”游倾心中疑惑却仍未完全得解,“您大可随便放点消息过去,反正效果都一样,可为什么却认认真真写了许多自己的旧事过去?这岂不是被白白占了便宜?”
他微微坐起来,执起酒壶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软榻上的桃花随着动作往地面落了些许,花影婆娑。
“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呢?”
被看穿了心思,游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自己想到的怎么能跟尊上亲口说的一样呢?”
并不责怪游倾的冒昧,他饮尽杯酒,拭了拭唇角。他饮酒作乐,向来千杯不醉,醉人的从来不是酒。
醉酒花下眠,铺散的青丝零星沾了细碎娇美的桃花瓣,嗓音低柔,一笑生花,风情何止万种。
“我想要他多了解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