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2)
点到即止,翎玉也不过多打探,起身将翎凌从月余川怀里接过来,告辞道:“部族司学严格,到上早学的时辰了,我送他过去,你们自己玩吧。”
……
“好辛苦啊,还要上学,”月余川叼了根草,慨叹,“要是每天逼我上学,我能用眼泪把学馆淹掉。”
“上古治学亦严,难道你以前学习的时候,淹了学馆?”
本来懒着的月余川忽然凛了心神,孟往这不是要开始试探了吧?
上古本就重学,但是……他还不一样,他因着极阳命格,自小被确立为人族少主,朝着首领的方向培养,背负族人希望,那学习强度和内容超乎寻常。
“那当然了,谁让我贪玩,为这事没少哭过……我那是学怕了,现在是触景生情。”
“哦?那你跟我说说,都学些什么,让我瞧瞧跟我们祭司门的学的有什么不一样?”
啊这,孟往断然是在试探了,他哪知道普通孩子学些什么呀,况且都过了百万年了,他连自己学了什么都记不全,便真心实意地回道:“我忘了……”
孟往质疑:“这也能忘?”
他不解:“这怎么不能忘啊,你记得吗?”
孟往:“我怎么不记得,《上兵》《要略》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要学的基础吗?我现在都还能背。”
月余川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行。”
自己这试探方向好像有问题,孟往暗自思量,这对学习也太不上心了吧,怎么混过来的?还是说是自己太严于律己了?
他阴气太重,才出生就克死了母亲,父亲是武者,死于人鬼战乱。因着极阴的体质,他被空候大祭司收为弟子,自小养在大祭司帐下,当做未来大祭司培养。
族人太期望有一位阴命大祭司来带领他们走出困境了,他压力不知道有多重,那时甚至察觉不到自己也是个孩子。
空候大祭司离世,自己即位的时候,也不过才九岁。九岁的年纪,正式背上全族的命运,没人知道他有多害怕。
……
“你生在临桑时代,可有幸见证平战乱、分三界的时候?”他换了个方向试探,但也真心问这个问题。
临桑时代,那是最好的时代。
“有幸,不过之后没多久,就……”怎么说委婉一点呢,“嗯,就驾鹤西去了……大概是积劳成疾吧,毕竟我这么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
他这是说的真话,上古跟现在还不同,未分阴阳,阴阳之气浑浊,毫无交替的规律。为了分三界,必将阴阳分离,使阳气上升,阴气下降,遂成了天、地和人间。
鬼族战败之后,三族同意分界,但分阴阳极损心脉,艰巨非常,不是谁都可以。他为分阴阳定三界耗尽了生息,之后不久便咳血而死了,年仅二十一岁,无福看这自己亲手创下的人世安康。
……
遭不住孟往深深浅浅的试探,孟往就喜欢玩些阴的,他生怕自己什么时候没反应过来跳进坑里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便直接将自己想好的说辞提了上来:
“我将门出身,临桑首领手下大将,跟他走得近,故而事多,死得早,好不容易摆脱了他,没想到飞升之后还是倒了霉,还要替他代理巫穆柯,造孽啊!”
孟:“……”
有这么说话的吗?
可是月余川对临桑太过了解了,简直知根知底,孟往还未完全打消疑虑,就听见带上了哭腔的说话声,登时惊得不行。
“啊呜呜呜……他真的好累好辛苦啊,首领太难当了……我也好累好辛苦啊呜呜呜……”他仰着脸,眼泪在眼眶了打了个转,坚强地没有流出来。
含泪瞅见了孟往一言难尽的神色,为了防止自己丢脸丢到家,连忙呜咽着解释:“我真的不想哭……但我控制不住啊呜呜呜……”
完蛋还是暴露了自己哭包本色……
“呜呜呜临桑真是个为民造福舍己为人的大冤种……”
孟往实在为这样又夸又骂的架势震撼了一把,心想:“我觉得你很造孽,但临桑手里有你这样的大将也很造孽……”
心里这样,他还是伸手想拍拍他,月余川顺势把孟往扯过来擦了擦眼泪,并收获了一顿不温柔的教训。
……
“你离开了天陲野,那莫及城的新任主将是谁?”觉得话题不对,孟往也放弃了试探,随口问一问天陲野。
委屈地整理好自己,他接话:“哦,是重光前辈。”
“重光?”闻言孟往却反应不小,气势一凛拽住他,月余川吓了一跳,“你们怎么能调重光过去!?”
“怎么不能,重光怎么了?”
心道不好,孟往紧着眉头松开他,郁闷道:“轮回境的新主将是商女,你知道她是谁吗?”
商女,不是姬名山的夫人吗?可按孟往的意思她还应该跟重光有关系,月余川愕然,怎么这还脚踏两条船呢,还踏了两条大船!?
眼里因八卦之火而亮了亮,孟往一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想到了些旖旎艳情,他又气又闷又无奈道:“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不正经的?”
啊,不是这样吗?自己就是个月老能有什么坏心思?职业习惯嘛。
孟往忍住了想要揪着耳朵跟他讲清楚的冲动:“商女是重光的女儿!重光时代的人族第一将!你见了还得叫一声前辈。”
人族女将?很有来头,但现在不是关注她有多么厉害的时候。
月余川也跟孟往一块郁闷了,天陲野中的轮回境与莫及城两方继出了主将私情的事后,又即将上演父女相残的戏码。
月:“怎么办?”
孟:“不知道……”
还能怎么办,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