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4(2/2)
齐寻脸上绯红,捂着唇轻笑,严醉被揍得直往齐寻怀里躲,嬉皮笑脸的。
“先吃饭,”胜哥带着两个人进了酒楼,“菜都准备好了。”
18888一桌的餐标,菜色过于丰盛,碟子有圆有方,整齐地铺满了整个桌面,这间包间比酒楼里其他的要大很多,微微偏冷色的顶灯映衬得淋在食材上的汤汁很鲜亮。
严醉先扶着齐寻坐下,自己再落座,扫了眼桌子上的菜,擡眸问胜哥:“爸,怎么这么一大桌,咱仨也吃不完啊。”
“没关系嘛,”胜哥拿了三双家用实木的筷子,分出一副撂在碗上,剩下的递给严醉,“你们这些天辛苦,当然要多吃一点。”
三个人吃着饭,谈天的话题本来无关紧要,胜哥想了想,还是打算把韩离的事告诉严醉:“儿子,爸那天找了韩离。”
严醉手上一顿,筷子横在碗上,一门心思地跟胜哥说这事:“找他说什么了?”
“我收集到了韩离这些年违法的证据。”
胜哥也放了筷子,顺手从桌子上摆着的软玉溪烟盒里拿出一支,点上火抽着,呼出一口烟雾:“我和他说,等我忙完,就会把证据送到公安局。”
严醉和齐寻心里都猛地一沉,韩离好赌,赌徒本来就猖狂,更不要说胜哥威胁过他,对韩离来说,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很可能对在座的任何人不利。
今后胜哥是否会不测,是极未可知的。
这话是这样说,严醉总觉得胜哥是一片好心,如果说得太过,终归不太好。
在严醉反复思量这话该怎么说的时候,齐寻先开了口:“爸,我们很担心你的安全。”
胜哥摆摆手,喉间轻叹:“其实我说忙完才去移交证据,是故意逼他的,酒楼里有那么多徒弟盯着,我再忙也有时间去一趟警察局。”
齐寻和严醉快速地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盯着胜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胜哥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烟吸得很快,话却说得慢,人很平静,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儿子,你和他是同学,应该知道他开律所的事吧。除了走黑账,还收高额佣金,也就是律师费,打一场官司啊,林林总总算起来,会多到手几十万。”
严醉点头:“知道,大学那阵我跟他很熟,本来关系还行,知道他这样办事我特膈应,又出了一点不好的事,就跟他断了。”
“断得好,”胜哥自觉撚着的烟把儿烫手了,才狠狠碾在白瓷烟灰缸里,“说回刚才的事,我收到那些诉讼记录,还有背后违规收取律师费的证据,整合之后打算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翻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是我兄弟的儿子,”胜哥说,“也是赌钱,走投无路借高利贷,那时候他家的基业一落千丈,没钱还的,就这么垮了,报警之后搞高利贷的团伙被抓了,我建议他们起诉,开庭又莫名其妙败诉了。现在我才知道,他儿子当年找的律师是韩离。”
“本来那场案子是稳赢的,韩离说要加律师费,他拿不出来,眼睁睁看着韩离改了口风,故意败诉,他当晚就跳楼了。”
胜哥说着,觉得心脏随着呼吸在抽痛,喉间长叹:“那时候我的酒楼做的很大了,他爸爸又是我的兄弟,他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到现在都自责,要是我.......”
关于这件事,胜哥手里有韩离和第三方讨论这件事的完整聊天记录,只是谈起来,胜哥就难忍悲懊,实在是不愿意找出来给严醉和齐寻看看了。
“爸,这事该起诉,”严醉就坐在胜哥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劝他说,“你别自责,不是你的错,是韩离的错,好不好?”
胜哥点点头,人走茶凉,多缅怀也无益,继续说自己的计划:“我兄弟的牌位供在我家里,不好拿出来,也不能拿,我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那个种对我起杀心,来了就都好说,我有事要当着我兄弟的面问他。”
齐寻一直沉默着,调整了一下坐姿,唇在齿间咬了咬,才开口:“爸,那,那你出事怎么办?”
话说的含蓄,齐寻心里是有千言万语没能出口,他是真觉得胜哥这太冒失了,听到现在,心下有些匪夷所思,想着,大概在胜哥年轻的时候,用这种方法解决某些事是主流?
胜哥为人处世相当精明,这件事上的做法,齐寻和严醉都很难理解,但事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两个人多质疑也没用,只能极力保证胜哥的人身安全。
“小齐你放心,不会出事。”
胜哥惨淡一笑:“爸有办法的。”
齐寻听他这么说,倒吸一口冷气,果真还是他们那一辈人的做法。
严醉倒是没齐寻想得多,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说:“要是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
“臭小子,又跟老爸逆着来,”胜哥又给严醉一下,训斥他,“你成家立业了,好好照顾小齐就可以,没事给我添什么乱?”
严醉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几句,没再开口。
行吧,胜哥是当爸爸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饭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菜不少,齐寻和严醉都舍不得浪费,全装盒打包带回家了,餐盒装了一大袋子,菜基本是满的,特别沉。
先接了狗,严醉从胜哥的庄园别墅那开回家,路上,齐寻有点郁闷:“老公,爸是怎么想的?”
严醉拧着方向盘,专注地盯着路面,听齐寻的问话,干笑两声:“宝宝,你不知道。三台这边上年纪的人,尤其是像胜哥这种,前半辈子风风雨雨闯出来的,就靠兄弟撑着,一路陪他走过来的兄弟们比父母都重要。”
齐寻皱眉:“那非要逼着韩离去他家,出事怎么办呢?”
“我听爸说来着,牌位不能动,”严醉解释得很耐心,柔声跟齐寻说,“你在三台时间不长,不知道很正常,这是当地的一个习俗,牌位移到家里以后确实是不能动的,除非搬家才可以破例挪出来,还要拿红布包上,不许见阳光。”
齐寻淡黑的眉舒展了,微微点头:“那我就能理解了,爸毕竟上年纪了,很重视这个是应该的。”
严醉也点头,打了左转向:“对,所以他这么做也不奇怪,只是咱俩都不是本地人,不太在意这些。”
正聊着,严醉开车到了回万象天城的必经路口,停车等着红灯,往前直行是城际高速,左转是一条匝道,也能回家,不过要途径天宸,有点绕远,限速也低。
严醉开得快,从来都是借城际一段路。
齐寻看着眼前的城际高速入口,过分清净,一辆车都没有,他坐在副驾,没来由的心慌,擡起手摸摸胸腔里乱撞的心脏,缓声说:“老公,今天咱不走城际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