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2/2)
鼻腔里还有安眠药和胃酸混合的味道。
躺在手术台上的齐寻脑子里很乱。
麻醉针起了药效,齐寻昏睡过去的那一刻,他在想活着到底有没有意义。
这具曾濒死的身体,差点停跳的心脏,至今都没给齐寻一个答案。
严醉半醒半睡之间,总觉得怀里的齐寻身体在发抖,他忍着睡意睁开眼睛,看着齐寻长长的睫毛在颤动,唇也轻轻启合。
“寻,”严醉轻晃他的肩侧,“怎么了?”
齐寻紧闭着的桃花眸慢慢睁开,眼前的严醉满面担忧,擡手轻抚他的脸颊:“哥,你怎么醒了?”
“哥感觉你睡的不安稳,”严醉把床头灯打开,靠在床头坐着,怀抱着齐寻安抚,“怎么了,是梦到什么了吗?”
“梦到......”
齐寻迟疑了一下,闭上眼睛,缓缓开口:“梦到我自杀之后被那个医生抢救,他让我不要睡。”
严醉脸色凝重,顿时失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跟齐寻说什么,是安抚他,还是再骂一遍胡育,还是恨那些让这件事不了了之的老师,强压舆论的学校。
严醉好难过,他只觉得心里很疼,恨谁,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寻,”严醉眼圈红了,揉着怀里美人的肩侧,强作镇定,“以后心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忍着,我怕......”
“不会的。”
齐寻半阖着眼,指尖抚着他微微湿润的眼角,柔声说:“哥,我不会再做傻事啦。”
严醉没说话,忍着喉间酸楚,垂眸时,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胡乱的抱紧了齐寻。
三十六岁了,严醉第二次掉眼泪,上一次是齐寻让他不要那么辛苦。
齐寻擡手为严醉抹着眼泪,含笑道:“打麻醉针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直到手术做完了,我继续上学念书也没想出来,这么多年也就糊弄着过去了。”
严醉的唇动了动,齐寻没让他说话,接着道:“今天我突然明白了,这个答案是要我自己去想,因为要在二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严哥,所以我不能死在十九岁。”
出院之后的几年,齐寻浑浑噩噩,不想好好生活,不愿意好好吃饭,感觉一切都没有意义。
认识了严醉,齐寻从不堪的过往走出来以后,他依然不爱这个世界,不爱陌生人的善意,不爱自己笔下充满希望的文字,平等的不爱万事万物。
但齐寻深爱着严醉,齐寻是这样理解的,他深爱的人,就是他生命里的全部意义。
“寻,”严醉的眼泪止不住,鼻音很重,灼热湿润的唇吻了齐寻的额头几次,喉间颤抖,“以后,不会这么辛苦了。哥以前就想跟你说,哥不想你那么懂事,就,能做你自己就好,你什么样,哥都爱你。”
“不哭啦。”
齐寻凑上去,嫩白的小脸蹭掉严醉的眼泪,指尖捏住他软软的脸颊,往外轻扯:“宝贝再哭,明天眼睛就肿了,都不帅了。”
“嗯,再睡会,”严醉擡手蹭着洇湿的眼周,温热的大手抚着齐寻的薄背,温声说,“刚凌晨四点,咱怎么也得晚上十二点才到酒店那边,起太早了开车犯困呢。”
“好呀。”
齐寻揽紧了严醉的脖颈,亲了他几口:“宝贝不哭啦,快点睡一会。”
“寻,你背对着我,”严醉轻轻拨过他的身体,掌心抚着他的胃,“哥给你捂一会,睡吧。”
齐寻回头:“你也睡。”
“等会再睡,”严醉的胸膛紧贴着齐寻的背,“现在不太困。”
“好,”齐寻枕好了他的手臂,软声说,“哥,晚安呀。”
严醉声线低沉:“晚安宝贝。”
严醉侧躺着,有时候擡眸看看窗外的月亮,趁着齐寻睡的很熟,轻轻的在他肚子上揉一揉,很久之后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早晨八点,齐寻睁开眼睛,往下一看,严醉的手还搭在腰间,手心暖着自己的肚子。
竟然背对着老公睡了一宿?
齐寻转过身,轻撞进严醉怀里,雪白细瘦的手抚着他结实的背。
“宝贝醒了?”
严醉没睁眼,嗓音有点哑,托着齐寻的腰把他抱的很紧:“几点了?”
“八点,”齐寻眉头皱着,很担心他,“哥,你嗓子怎么哑了?”
“没事。”
严醉贪睡,还想再躺一会,不想睁眼,含糊道:“昨天喝水喝的少了。”
齐寻起身,从床头柜上随便拽了一件睡袍穿上,走到厨房给严醉倒了杯温水。
睡袍有点大,这件好像是严醉的。
“宝贝,”齐寻拿着水杯坐在床边,捏捏严醉柔软的腰侧,“喝点温水嗓子就舒服了。”
严醉坐起来,喝过水就起床了,和齐寻唇间碰了碰:“谢谢宝贝儿。”
他想找件衣服穿上,床头柜还剩下一件睡袍,光看就知道小了。
齐寻的尺码,严醉根本穿不了。
“哥,”齐寻解开绑带,凉滑的睡袍落在床单上,“我穿的这件是你的。”
严醉眯眼,随手把玻璃杯搁在床头柜上,单腿跪在床边,从齐寻的唇往下吻。
媳妇儿真白。
严醉意犹未尽的抿了抿齐寻的唇,起身时说:“我去做点早饭,把狗安置好了,咱就收拾一下东西。”
“哥,你一个人开全程很累吧。”
齐寻含笑:“你开一会我开一会。”
严醉没说话,擡手揉了揉齐寻厚软的发丝。
哪舍得让媳妇儿开车,多累。
早饭严醉做的海鲜粥,海参,鲍鱼,花蟹和黑虎虾一起煮的,照顾齐寻胃不好,严醉把海鲜切的很碎。
吃着早饭,严醉就给胜哥打电话,说把丸子送他那养几天,胜哥特别高兴,撂下电话就开车来接小狗了。
“胜哥那么喜欢小狗啊。”
齐寻抿着勺子里的粥,含笑的时候,睫毛卷卷翘翘,很可爱,温声说:“好像比咱们自己还喜欢。”
“是啊,”严醉撂下手机,夹起一块虾肉饼喂给齐寻,“胜哥家里养了很多小猫小狗。”
两个人饭没吃几口,门铃“叮咚”一声,严醉下去开门,齐寻把狗绳拴上,牵着丸子往下走。
“哎呀,丸子这么可爱呐。”
胜哥笑的合不拢嘴,一会让丸子握手,一会让它打个滚看看,临了抱紧了丸子:“那我带走了哈,过几天你们回家给我打电话噢。”
丸子也很喜欢胜哥,见第一面就冲他摇尾巴,胜哥从短裤口袋掏出一把鸡胸肉零食,塞进丸子嘴里,它一边嚼一边往外冒,嘴皮粘的全是肉渣。
“快,跟爸爸再见。”
胜哥急不可耐要带丸子回家了,攥着狗爪冲严醉和齐寻挥了挥:“走咯。”
丸子开心死了,走的时候一点不舍都没有,屁颠屁颠的跟着胜哥出去了。
“这小白眼狼。”
严醉叉腰:“完了,胜哥肯定大鱼大虾的喂它,这小崽子过几天肯定不想回来了。”
齐寻让他逗笑了,边笑边说:“我也觉得,回来丸子就要不开心了。”
“管他呢。”
严醉揽着齐寻的肩,侧头吻他:“咱玩咱的。”
吃过早饭之后,严醉找了两个行李箱,先把必须品装进去,齐寻常吃的胃药,毛巾和盥洗用品,几条床单,睡袍,换洗衣物,浴球,几盒抗过敏的和别的应急药。
还有一张三十万的银行卡。
齐寻蹲在一边,把严醉递上来的床单和衣服叠好,放在箱子里,擡眸疑惑道:“哥,拿这么多床单干什么。”
严醉站在原地没说话,唇角轻勾,笑的意味深长,齐寻一下子就明白了,抿着唇,脸上红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