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勇》(2/2)
“你去看医生了?给你配药了吧?”乔炀却还想细问,毕竟焦虑症这种病干拖着对人没半点好处,在不干预的情况下甚至会愈演愈糟。
“……”问得如此直接,和当初猜她病症一样的开门见山,路娴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耐耐性子,低声回他:“嗯。”
再含糊的一字回答,清晰的含义都在他刚抛出去的问题里了,乔炀松了口气,觉得看了医生吃了药就是最该有的态度,比听之任之要好:“那就好,你去吧。”
“再见,乔总。”路娴努力撑着最后一点力,挤出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敷衍笑容,随后再次转身,迅速离开了这个老总办公室——比进来时还要沉重不堪的脚步。
步行十来分钟的回家路,路娴还是直接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全身的力气被抽离得所剩无几,没有精神也没多余的挪来走路用。
到家后,迫不及待打开抽屉,用水送服药片,换上家居服,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下,好好地,恢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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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声从远及近,沙发上的人微微缩了缩身体,细眉跟着一皱,铃声直接灌入耳蜗。
路娴睡懵了,睁开眼的瞬间,大脑涌入一片茫然。
一时之间,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任何内容即时存于大脑。
很快,她想起来了,自己从公司打车回来后,在沙发上倒头就睡,都来不及开个灯,擡手定神好久,才隐约瞧见五指的轮廓:手机再次响亮,铃声略微刺耳。
不知谁打来的电话。
路娴探了探身,抻手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一瞧时间:12:24?这是夜里时间?她这一闭眼睡了这么久么?
凌晨这个点,一个陌生号码,会是谁?
她要接么?
许是睡醒后神志状态还不够稳定,也不够理性,主要是误以为是某人来电,路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接起这个来电,还没来得及吱一声,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怪笑,随后她听见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晚上好啊!路娴,我是你方老师啊——你还记得宋侓栋嘛?”
左手一记突如其来的痉挛,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路娴两眼一鼓,慌乱之下直接挂了电话!
大半夜这个人渣给她打电话,一开口就提当年纵身一跃跳下高楼的那个男生……他想干嘛?!
身体跟着一双手,开始不自控地发颤,眼前的黑暗让人心中的恐惧感骤升,本能驱使下,她赶紧起身,顾不得穿上拖鞋,赤脚直奔玄关开关处:“啪啪啪——”一通乱序的慌张瞎按,客厅所有灯争先恐后地亮起!
正欲深呼吸,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
用力捂住耳朵,试图把这“午夜凶铃”隔绝在自己的听力范围之外!
她不想听到——太可怕了!
瑟瑟发抖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渐渐平息,缩在玄关墙角处的人,战战兢兢地松开了捂耳的双手,茶几上的手机已经停止响动,恢复了寂静。
几秒的怔怔出神后,她迅速疾步回沙发旁,划开屏幕,启动了飞行模式!
她的手机号码,怎么会到坏人手里的?!
路娴心里有个声音蹿起,像是在质问她自己,又像是在怪罪。
他到底想干嘛啊?
跟她叙旧,用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做开场白?
是不是神经有问题?!
怎么可以这么变态!
等等——这个变态此时此刻,不会就守在他们这幢楼楼下吧?
所以,他到底想干嘛?!
她又没得罪他!上次湿地公园的同学会,他敬到跟前那杯酒,塞了令人作恶的道歉,她给出回应了啊,她自己手中的那杯酒干得一滴不剩!这不给他台阶下了啊?
聚餐没得罪他,其他地方就更加不可能了!
跟这死变态都没交集,怎么就惹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不停?!
路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怎么就惹来变态的骚扰!又是上门又是半夜来电!让人不得安生!心脏都被吓得差点蹦出体内!
人重新坐到沙发上时,四肢莫名无力困顿,属实被狠狠惊吓后的躯体应激。因同一个人引起的精神无力感,在多年后的晚上,再次被触弹唤醒。
可怕的是,她还没有做好任何应战的心理准备!
和记忆里无差的那种束手无策,无处可逃……
难道又只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就没有任何奋起反抗的可能么?
就没有把自己彻底拯救出来的希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