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3章 虚假 四(2/2)
路途遥远,回想到那位陈大夫的神态。
那双扎针的手抖如筛糠,医生的手能这么不稳?
陈大夫还神秘兮兮地带着铜钱面罩。
诊室中散发出阵阵尸臭,屋顶牵出道道红线,每根红线上都系有一只黄铜铃铛与一枚铜钱。
越想越不对劲,安之问道:“向延,陈大夫是不是搞什么邪术啊?那铜钱面罩,红线,我看着不舒服。”
向延摇头,“不知道。没见过那种术数。不清楚是邪术还是什么的。”
安之笑道:“你不是已经是活了六千年的神嘛,这能不清楚?”
向延脸颊一红,气道:“我本就不清楚嘛!”
回去无名小庙的路上,他们又路过那口矿井。
送目往井下看去,黑漆麻乌,深不见底。
安之不禁问到老金:“这是什么时候打通的矿井?金矿还是银矿?”
“铜矿。”老金道:“这矿也就是四、五年前一个叫曹元放的人来我们十三凹承包开采的。”
“曹元放!”出了辞叶镇,安之已经是第二次听见曹元放的名字了,难免激动了些。
老金奇道:“你认识曹云放?”
安之道:“一个矮胖子。”
“对对对。”老金叠声道,“他身边还跟了个白白净净的瘦子。那人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
“那位瘦子一定是付游。”再看一眼矿井,安之犯嘀咕:“……这两人属地鼠啊,怎么哪哪都有他们的‘地洞’?……”
说着,余光中看到一栋阴森森的荒宅。
阵阵阴煞黑气从屋顶弥漫而出,直冲云霄。
老金见安之一直凝视着那栋荒宅,便解释道:“那是陈春的家。前不久,陈春带着他们一家老小出门玩耍,出了车祸,一家老小全没了,被车子压得粉碎,都成一滩肉泥了。”
光听老家描述,安之脑海里就已经想到那惨状,他眉头紧锁,立刻移开固定在荒宅的视线。
惊魂未定,忽然起一阵狂风,竹叶发出飒飒的声音。
“啊啊啊!!!——”女人的尖叫声穿过竹林,随风传来。
安之吓得哆嗦一下,才道:“陈灵!”经过昨天一晚,他已经将陈灵的声音记在脑海中了。刚听见声音的一秒,第一时间辨别出了是谁。
向延不用安之提醒,立即招出常阳剑,握住剑柄,瞬间消失,“砰”地一下出现在庙中。
“哎呀!”见状,老金吓了一跳,“他他他……他怎么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安之解释道:“这叫御剑飞行。”
老金又惊又喜,“那!那你们是神!?”
安之颔首。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激动得,老金的双手一直在抖,“那、那方才你们怎么不御剑飞行去陈大夫家?”
他们当然可以直接向老金问了陈大夫家的具体方位,御剑过去。可,他们怕吓到老金。
这绝不是他想得太多。昨晚那点小场面就直接把老金吓得背气了。
安之正犹豫着要不要说,老金又问道:“你们是谁?”
安之如实答道:“我叫沈渊,那位叫向延。”
听闻,老金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身体都在剧烈地上下抖动,“向延……沈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们的名字,他像失了魂一般,机械而僵直地迈开步子,向无名小庙走回去。
安之见他身形摇摇晃晃,随时会摔倒,连忙赶上去搀扶。
从矿井到白帝庙只需路过一片竹林,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可两人却用了不下一刻钟。
他们离开时,老金将庙的大门锁上了。一是怕陈来文醒来,又跑出庙去,发疯伤人,二是怕有贼入庙偷窃。
陈灵蜷缩在大门前,坐在门槛上,双手抱手,十指插入长发里,不停地搓揉。
安之与老金回到庙前时,她已将头发搓得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了。
昨晚阴兵入庙,与她所说的“疯言疯语”基本吻合。安之断定她不是疯子,定是看到了什么。他问早早回到庙里的向延,“一定发生什么了,是吧?”
向延摇头,“大门紧闭,我还没进去查看。”
“庙里坐着神像,又迎来两位神,能发生什么?!”老金从浑身颤抖,失魂落魄中清醒,喊了一嗓子。说着就要上前赶走陈灵,“走走走。疯女人,一惊一乍,满口胡言乱语。我守着这庙一辈子了,这是灵气聚集的宝地,有什么冤魂?就算真有,也是你这疯女人天天上门来,把这灵气给败坏喽,才招惹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把拉起陈灵就往外推,“庙里门槛不能立,女人家入庙禁忌又多,谁知道你犯没犯忌,哪儿还能叫你坐庙里门槛!”
安之看不下去,想要拦下老金。
谁知刚上前,陈灵就出手用力推开他,险些叫他跌倒。跟着,陈灵喊了句:“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间!”说罢,便跑了。
闹剧结束,老金嫌弃晦气,还暗暗啐了一句,“真是疯了!《西游记》看太多,莫名其妙!”
待打开白帝庙的大门,三人一起进入。
安之想陈来文也该醒了,便先去看看他,哪知他依然昏睡在床上,他们走时是什么姿势,现在回来还是什么姿势。
双手在外,压在被褥上,阖起双目,安安地平躺在床上。
“算来已经两天了,怎么都没陈来文的家人朋友来找他?”向延发问。
老金长吁,“来文家没人咯——除了他自己,都没了——”
北风呼啸,安之心生苍凉,伸手帮陈来文掖了掖被子,又捉了他的手放去被褥里。可刚碰到他的手,便吓了一跳,立马缩回双手,脱口叫出一声:“啊!”
向延、老金纷纷转目看去。
“他怎么这么凉?!”安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伸出手指,探到陈来文的鼻息。
随即一踉跄,连连后退,身体摇摇晃晃,就要摔倒。
向延见状,上前扶他,问道:“咋了?”
安之盯着躺在床上的陈来文。他一脸安详,脸色也如常人一般健康,唇色红润,反倒是自己生了病,脸色煞白,状态不佳。
他吓到说话磕磕绊绊,“他、他、他死了!……陈来文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