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遗案(2/2)
商闻柳移开视线,心虚道:“和兄多心了。”“少套近乎,”元景明挨着他坐下,“当年因为流盗杀人的案子,百姓之中人心惶惶。此案距今六七年了,我记得勾决之后,是当时的大理寺正——如今的大理寺卿傅鸿清执意要重审,原因就不知道了。最后还是没审出点新鲜的,流盗处刑以后,再就没人提起。”
“傅寺卿?”商闻柳忽然好奇。
“不错。”元景明想起什么,忽的站起身,目光微肃。
“你要是想查这件事,我管不着,但我先和你说好,此事与我无关,我想要的只是左澹的把柄。”元景明抱臂居高临下看着他,“但好歹相识一场,我还是得奉劝你。像这样买官被杀的案子,每年都要出十几件。即便你最后查到什么,也不要轻易向上面报。”
告别元景明,晚间商闻柳睡下时一直心绪不宁。
他总觉得这个案子和青骢江和大理寺都有牵扯,得了空他向傅鸿清询问,却也只得到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线索断在这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好不容易的休沐,檀珠把早饭热好摆在桌上,商闻柳食欲全无,搓搓指腹,在屋里打转。
温旻一进门就看到他这模样,觉得十分好笑:“大早上就消食?”他这十多天吃住都在衙门,刚一卸下担子就来找商闻柳,一见着人,疲劳似乎都被扫光。
他们有日子没见,商闻柳先是喜,而后脸上微红,道:“禁军的事情都忙完了?”
温旻点头,极为自觉地抽了把椅子坐下:“赵文钺接了禁军统领的差,今日上任。”
“他忽然想通了?”商闻柳看他有些喘,倒杯水递过去。
温旻就着他的手喝了水,道:“哪是想通,赵复用东南的兵符换了青骢江漕运的一个缺职。漕运设卡,进京乃至北上的官船私船都从那过,他是用兵换银山。”
商闻柳有些忧心:“皇上怎么会答应?”
“皇上有自己的考量,不过我也确实没有料到,陛下愿意用这个做交换。”温旻顿了顿,又说:“青骢江的漕粮除了运来京城,还有两成是送去北境做军粮的,如此重要的关卡,交给赵复,实在让人难放心。”
商闻柳宽w他:“赵复再怎么贪,也不至于把军粮给昧了。”
“你倒是相信他,当初是......”温旻忽然缄ko,眼神飘忽。
商闻柳没把过往那点事放心上,倒是觉得温旻此时的神态十分好玩,弯着眼睛看了好一阵。
温旻不自然地偏开脸,道:“看我作甚。”
商闻柳露出一排白牙:“指挥使生得周正,好看呐。”
温旻望向他,哼唧半天,道:“有点冷。”
“窗子开着透气呢,我去关了。”商闻柳起身,被温旻拦下,抱在怀里。
“大白天的,腻不腻......”熟悉的那股热劲果然又上来了,商闻柳想不通一脸正人君子的温秀棠是怎么在他这变成了个登徒浪子,不搂搂抱抱不能好好说话了?他觉得羞。拉开距离,坐在对面椅子上喝茶。
温旻凑近亲他的角,嗓音低沉:“才几天不见,这么生疏?”
商闻柳擡脚把人蹬开。
指挥使眼风飕飕的往商闻柳那递。
委屈啊委屈。
商闻柳拿他这幅样子没办法,觉得他像只小狗似的,便胆大包天去揉他的脸颊。
“胆子真肥啊,”温旻ko齿不清,任由他搓扁揉圆,“知道本官恶名在外么?”
商闻柳亲亲他的脸颊,笑眯眯:“知道,初见时那般凶,把我吓死了。”
“哼。”温旻心虚地揽着他的腰,无赖似的把人往腿上带。
“唉,干什么呢,檀珠一会儿看见了。”话是这么说,商闻柳没挣开,老老实实勾着温旻的脖子。
温旻埋了脸进商闻柳胸ko,轻嗅了一ko他的气味:“所以我说咱们再去置个宅院,以后过日子,方便。”
商闻柳羞死了,盯着地面声如蚊蚋:“这话怎么听起来这样怪......”
“怪吗?”
商闻柳:“你说呢,咱们俩都有宅子,再去置办新的还要把现在的地方——”
“我想了很久,兰台。”温旻忽然出声,认真地看着商闻柳:“我年岁不小,再过几年就是而立,从前我不敢想,可如今——我想......我想和你有个家。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件事。”
商闻柳一愣,轻柔地理好温旻的碎发:“你要去......做什么事?”
温旻目光柔和,是他少有的神情:“我要做的,难道和你不一样吗?”
商闻柳不自然道:“秀棠在说什么。”
温旻继续道:“我并非怯懦无能之辈,有些事,我不愿让你一人担着。”
“兰台知道重阳那次,我同伯父说了什么?”他不等商闻柳回答,自顾自说:“我对他说,我和兰台同经生死,除了情爱,还是刎颈之交。我二人心意相通,不管兰台要做什么,我替他开道,生死相随。他若腻味,我也不会纠缠。”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通,末了想起什么,胸ko笑得震颤:“我说完之后,你爹把我打了出去。”
商闻柳猜出来他的意思,听得发抖,隐约感觉眼中酸涩,“什么腻味,我慕你爱你,此生都不会有什么腻味。你尽管缠着,我欢喜都来不及,哪肯厌烦。”
他脸上落了些湿迹,慌忙站起来,夹着鼻音说:“我去关窗。”
温旻没说话,他在心里反复念着“兰台”这两个字,心绪从未如此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