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2/2）

那一刻她的意识游离在身躯之外。

微风吹来，将身上凝聚的热意吹散，苏九酝醒了醒神，重新打开账本。可是那一行行的字却再也入不了她的眼。她只好泄气地将账本扔到一边。

桑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这藏着掖着的，多让人难受。可是陆汀兰之后就回府了，再去找桑落又不太好，烦死了。

她厌恶地揉乱自己盘好的发髻。

出乎苏九酝意料的是，吴桑落自己主动来到了她院中。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早上那情绪低落的模样只是苏九酝的幻想。

“小九，你很想家了吧。”吴桑落拉开一张凳子坐下，跟苏九酝唠着家常。

“想啊。”不知为何苏九酝的心尖一颤，拿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怎么会不想呢？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爹爹和姨姨过得怎么样，不知道苏羽这家伙和佟姗姗过得幸福与否，不知道我的好友是不是在等着我回去，不知道小白如今过得如何……

“那就回去吧。”

苏九酝从幻想中惊醒，她惊愕地看向吴桑落。

是我听错了吗？

“什么？”她迟疑地反问。

“我说，那就回去吧。”吴桑落将茶杯放回桌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苏九酝看着他一脸正经，心中不期然痛了起来：“被发现了？”

吴桑落温和地点头：“昨日，吴桑祐和我说了。从我第一次开始调查，他就知道了。”纤细浓密的睫毛轻颤着遮掩了吴桑落所有的情绪。

“那你呢？他会怎么对你？”苏九酝低下头，死死抵在桌子上。

“软禁吧。应该是不让我出皇宫了。”听着吴桑落平淡的语气，苏九酝的泪失控般下落。

只觉得空气越来越凝重，苏九酝吸了吸鼻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脸上重新挂上明媚的笑意：“那我还是给你补过个生辰吧。毕竟下一次也……”

没等她将话说完，吴桑落就笑着摇了摇头：“快走吧。谁知道哪天陛下又改变主意了呢。回了萧国，他就威胁不到你了。”

“我会过意不去的。”苏九酝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眼泪争先从眼眶中涌出。她扯着衣袖用力擦着，可是好像永远也擦不完。

吴桑落抵来一方手帕，语气温婉：“我也有私心的，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忘记我了呢？对不起。”

苏九酝展开手帕，掩着口鼻哭出了声。

在她的记忆中，吴桑落永远都在受委屈，看不起他的人，控制他的人，他需要助力的人，就连她自己也是。

她有想过在吴国孤独终老的日子，她有想过他们的谋划被发现一起直面死亡的画面，她也有想过吴桑落上位成功后的两厢圆满，她独独没有想过自己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只留下了遍体鳞伤的他。

“好啦。”吴桑落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苏九酝的脑袋，“早点休息吧。回家可不是值得哭鼻子的事情哦。”

苏九酝伸手将要抓住吴桑落的手，却落了空。她呆呆地看着吴桑落离开了房间，也离开了她的生活。

收拾完必要的细软后，苏九酝特意拖延了一日，想要再见一面吴桑落。可是，自从那晚之后，整整四日，她都没有再在府中见过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