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2/2）

人醒了，不想吵醒也吵醒了。霍百川放开步子，大步走到床边，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没好气道：“没良心，我还不是怕吵醒了你。”

“我就没睡着。”苏禾真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一滴泪水。

“失眠了，我没回来睡不着？”霍百川伸出手擦了擦她眼尾的泪水。

“不是。”苏禾真摇头，“我有点认床。”

“认床啊，那你等我。”霍百川凑近苏禾真耳边，“本来还想着今天回来晚了，让你好好休息，不过既然睡不着，还不如做点有助于助眠的事儿。”

说完他站起身，“等我啊，我先去洗个澡。”

苏禾真：“……”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苏禾真听着这声音，想着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脸色不免有些发红。

她打了个哈欠，又觉得这声音有点助眠，眼皮无意识地耷拉下来。

等霍百川出来时，苏禾真已经睡得十分深沉了。霍百川叫了两声都没把人叫醒。他无奈笑了笑，躺到床上，将人捞过来面对自己，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他今天本来可以早点回来，但为了明天的回门礼，霍百川还是选择了先加班。

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拖到后面还是要加班，还不如尽早解决了。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事情无法处理需要延后。

早上吃过饭，三人动身往苏家去。

苏禾真坐在副驾驶，远远的，就见苏志远撑着拐杖站在院子门口张望。

才两天没见，感觉苏志远人老了一截。鬓角的头发都白了。

背也有点佝偻。

细想想，也是快六十的人了。

苏禾真有些心酸，摇下车窗，老远地喊：“爸。”

苏志远听到声音，笑着回应：“唉。”

霍天赐也探出头：“外公。”

“好好。”

停了车，一行人往屋里去。苏志远牵着霍天赐的手，笑着问：“吃早餐了吗？”

“吃了。”霍天赐叽叽喳喳回应。

苏志远：“吃了啊，那还要不要再吃点？”

霍天赐擡起头去看苏禾真。

苏禾真看他：“你摸摸自己的肚子。”

霍天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自觉地回绝苏志远。

“外公，我不吃了，肚子很饱，吃不下了。”

“那行吧，那咱们留着肚子吃午饭。”苏志远也不勉强。

苏禾真看向父亲，问他：“爸，你吃了吗？”

“还没。”

“那我们陪你吃点。”说话的是霍百川。

陪着苏志远又吃了个早餐，林老爷子和林觉词过来这边。

老少三代女婿在客厅喝茶说话，霍天赐跟着林觉词玩儿去了。苏禾真则在厨房找到郑阿姨，想问问苏志远的身体。

她总觉得苏志远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

郑阿姨看了一眼客厅，然后才小声道：“太太…不对，吴女士昨天来家里了。”

“她来家里做什么？”

郑阿姨道：“她找苏先生，说是想复婚。”

“复婚？”苏禾真皱起眉，有些闹不明白吴佩荷这又是闹得那一茬。

“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好细听，只知道后来吴女士还是走了，脸色不是很好。”

脸色不好地离开，那就是说苏志远最后还是拒绝了她。

“苏先生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但是我晚上起夜，就发现他房间的灯还亮着，那时候都凌晨三点多了。”

郑阿姨说完继续收拾去了，剩下苏禾真满脸沉思。

毫无疑问，苏志远对她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父亲，但她对父亲，真的有父亲对她这般用心关心吗？

父亲深爱母亲，但母亲早已亡故。离开的人离开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就算苏志远对吴佩荷没有爱情，可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中年夫妻老来伴，他们之间的感情，苏禾真这个局外人又如何能理解。

苏志远和吴佩荷离婚，有吴家人的原因，更多的未尝不是为了她。

苏禾真陷入了纠结，以前她对吴佩荷的态度是中立，不喜欢但也不反感。

但在知道吴家人的打算后，她便无法接受她再留在父亲身边。因为只要她还是父亲的妻子，就无法避免吴家人的贪婪。

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忍心留苏志远做个留守老人，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下半辈子。家里惯常冷清，只有她偶尔回家，才有一丝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