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闻简不再写假账,他把裁衡的黑名单抄了下来!(2/2)
“附注写了什么?”
闻简的笔划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附注第一条——‘石碑正门入口处需同步设置灵力感知锁。感知锁的触发阈值设为……’后面是数字。我没记住。”
石碑正门。感知锁。
陆尘把这条信息接住了。
问道台正门已经被裁衡布置了。不是简单的门禁。是灵力感知锁。谁的灵力进了那个范围,锁就触发。触发之后——报警?封路?还是别的什么?
闻简把这条写在纸上。
“附注第二条——‘封存期间如有非授权人员进入石碑厅,记忆钉激活归档。’”
记忆钉。
和017后颈上的是同一种东西。
裁衡在石碑厅里也埋了记忆钉。不是打在人身上。是打在——什么上?
“打在哪?”
“附注没写。只写了‘记忆钉激活归档’六个字。”
陆尘把这六个字在脑子里嚼了三遍。
激活归档。记忆钉的功能是记录。激活之后开始记录。归档——把记录存下来。存在哪?存在石碑上?还是存在裁衡的私人系统里?
答案应该是后者。存在石碑上的话,其他人也能调取。裁衡不会做这种事。他会存在自己能控制的地方。
石碑厅里有一颗记忆钉。谁进去了,钉子就开始记。记完之后数据回传到裁衡手里。
这意味着——就算从正门进石碑厅,裁衡也会知道。
但从
第零层。无名者通道。排水井。
这些路径不经过石碑厅。不触发感知锁。不激活记忆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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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衡防的是正门。他没防地板底下。
因为他不知道底下有路。
闻简写完了。三张纸正面加一张背面。四页内容。三十四个人的名单和位置对照。封存钉的型号参数和许可证附注的残余记忆。
他把墨管盖上。塞回袖口。
车厢又晃了一下。弯道过完了。路面变平。颠簸小了。
闻简靠着侧板坐了一会儿。
“我下车。”
陆尘看着他。
“审查车过了北线第一个检查点之后,接我的人会来。你说的。暗号是‘D-12的仓号已经恢复了’。”
“我改主意了。”
闻简的背从侧板上直起来。
“不是让你下车。”陆尘说。“你不下车。你在车上继续待着。走完全程。该报到的报到。该接受检查的接受检查。”
“全程走完之后我到中枢接管区。到了那里我的执卷权限就彻底冻结——”
“就是要冻结。”
闻简张了一下嘴。没出声。
陆尘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地图夹层里多了四页纸。纸贴着他的胸口。
“你到了中枢接管区。执卷权限冻结。裁衡觉得你废了。一个废掉的执卷官对他没有威胁。没有威胁的人他不会费力气盯。”
“你让我装废物。”
“你已经装了三年了。再装几天。”
闻简的嘴闭上了。
他搓了一下手指。指腹上的干墨碎了一点。落在麻布上。黑色的碎屑。
“名单上那些人——你能救几个?”
“你管你的。”
陆尘的回答比闻简的问题短。闻简不高兴了。但他没有发作。他不是那种发作的人。他在货运署熬了三年。忍的功力比脾气大。
“十二个还在东段的人——归零审查三天期限一到,裁衡就会动手。”
“我知道时间。”
“你打算在三天之内把十二个人全捞出来?”
陆尘没回答。
这不是不回答。是不需要回答。闻简问的是“你打不打得算”。但陆尘的算盘不是捞人。
捞人是结果。不是过程。
过程是——先进第零层。拿到无回答碑上被删掉的名字。名字里有空间站的地理坐标。坐标拼出路径。路径打通之后,人才有地方送。
先有去处,再谈救人。顺序反了就全废了。
“有一件事我要确认。”陆尘说。
“说。”
“你当执卷官那几年,问道台石碑上的刻录你看过多少?”
“全部。”
陆尘没有追问“全部是多少”。闻简说全部就是全部。三千七百条。一条不少。
“三千七百条刻录里,有没有一个编号叫‘零’的?”
闻简的手停在膝盖上。
陆尘等了三息。
“零。”闻简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前面低。“没有零。问道台的编号系统从001开始。没有000。也没有零。”
“确定?”
“石碑上的刻录我翻了三遍。第一遍是上任第一年系统学习。第二遍是第三年做台账核查。第三遍——被贬之前那天晚上。我知道第二天就走了。最后看了一遍。”
“三遍都没见过。”
“没有。”
陆尘蹲在车厢里。车轮碾过路面接缝的声音从地板
他从怀里把地图拿出来。从夹层里抽出闻简写的第三张纸。
翻到背面。
闻简写的封存钉附注在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是空白的。
陆尘把纸翻过来。正面是名单的最后一段。天堂副本接头人部分。
三个人。甲号。乙号。丙号。
甲号——位置未知。闻简推断可能在第零层。
乙号——二十个月前从东段消失。无后续记录。
丙号——
陆尘看见了丙号那行。
闻简的字写到丙号的时候笔画变粗了。不是故意加粗。是手停过一次。墨在纸面上洇了一个点。重新起笔之后写的。
丙号后面写了四个字。
问答者。编号零。
陆尘的手指按在这四个字上。
“这是什么?”
闻简的背贴着车厢侧板。他的脸在车厢的暗光里看不太清。但他的嗓子比前面更哑了。
“丙号的代号。天堂副本时代的旧代号体系里,接头人不用数字编号。用功能代号。甲号叫‘守门者’。乙号叫‘记录者’。丙号——叫‘问答者’。”
“编号零?”
“问答者的级别代号是零。在天堂副本体系里,零不是最小的。是最基础的。零号权限覆盖天堂副本的所有层级。包括第零层。”
车厢里安静了五息。
车轮在
“问答者,编号零。”陆尘把这个代号念了一遍。“你见过这个人?”
“没见过。”闻简说。“丙号的信息是我从一份被裁衡销毁的旧台账残页里找到的。残页只有半张。烧剩了右边的三分之一。上面写着三行字。第一行——天堂副本接头人丙号。第二行——功能代号:问答者。第三行——级别代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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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页在哪?”
“烧了。裁衡烧的。我只看过一次。在执卷室地库的废纸篓里。裁衡烧东西不用火。用的是灵力消解。但灵力消解对灵墨的效果不好。灵墨是矿物质墨。不怕灵力烧。纸烧没了,墨灰还在。”
“你从墨灰里读的。”
“对。半张纸的墨灰我拿手掌蘸了一下。掌纹里沾了一些。拿到光
闻简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纹里什么都没有了。三年了。墨灰早就洗掉了。
但字他记住了。
陆尘把纸放回地图夹层里。
闷简看着他收纸的动作。犹豫了两息。开口了。
“我可以现身。”
陆尘抬头。
“我到中枢接管区之后主动暴露。”闻简说。“我以执卷官的身份公开质疑归零审查的程序合法性。我签过那份许可证不假。但许可证上写的是‘结构性保养’。不是‘封存刻录’。裁衡用了一份保养许可证去干封存的事——这在问道台的制度体系里构成越权。我站出来说——够拖他几天。”
“拖几天然后呢?”
“然后你们有时间进第零层。”
陆尘的膝盖上搁着折好的地图。地图的边角翘着。他把边角按了一下。按平了。
“你站出来。裁衡看见你。裁衡会怎么做?”
闻简没接话。
“裁衡不会让你说完。你还没开口质疑程序,他就会用归零审查的快审权限把你重新列为待审人员。待审人员没有公开发言权。你说什么都不算数。”
闻简的嘴抿了一下。
“然后裁衡知道了一件事——闻简在中枢接管区,不是废物。他还在想办法。他还有想法。裁衡原本不打算盯你。你现在自己跳出来——他就得分人盯你。”
陆尘站了起来。车厢的顶板矮。他弯着腰。
“被盯着的执卷官没有任何用处。不被盯着的执卷官——有。”
闻简的背又靠回了侧板上。
“你去中枢接管区。老老实实走完流程。执卷权限冻结。人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等。”
闻简看着陆尘弯着腰走向隔板门。
“等什么?”
陆尘推开隔板门。跨了一脚。停了。
“等我把第零层打开。打开之后有些东西需要执卷官确认。冻结的权限可以解冻。解冻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石碑上出现新的刻录请求。请求必须由执卷官亲笔批准。裁衡冻结了你的常规权限。但紧急刻录批准权——”
“紧急刻录批准权不受冻结影响。”闻简接上了。“这是问道台的底层制度。比裁衡的审查令高一级。”
“对。”
“你打算在石碑上写东西?”
“不是我写。是无回答碑上的名字——漏上来。名字漏到石碑上的时候,构成紧急刻录请求。请求触发——需要执卷官批准。你的权限自动解冻。”
闻简坐在车厢地板上。麻布皱了。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上的干墨碎了一半。
“你需要我活着到中枢。”
“我需要你到中枢之后还是个‘没用的废物’。裁衡不碰你。你在接管区坐着。等请求来。请求来了你签字。签完——权限回来。”
陆尘跨过隔板门。回到第二节车厢。
隔板门关上了。闻简从里面重新拴上绳子。
车厢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闻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墨。干了。黑色的。嵌在指纹缝里。洗不掉。
三年的假台账。
今天开始写真的了。
他从袖口里把墨管又拿出来。拧开。
第三张纸的背面——封存钉附注的段内容。
内容不是名单。不是对照表。不是参数。
是一段话。
“以下人员之名字、编号、最后已知位置,由问道台前执卷官闻简手录。手录时间——审查车北线第三段。手录原因——上述人员即将被归零审查注销。注销后其名不存于中枢任何系统。此手录为唯一纸质存档。”
闻简写完最后一个字。墨管里的墨用了大半。
他把纸吹了一下。墨干了。
然后他把纸折好。没有塞进地图夹层——地图陆尘带走了。他把纸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塞进了灰衣领口的暗扣里面。暗扣和布料之间有一个缝隙。刚好塞一张折叠的纸。
纸贴着他的喉咙下方。咽口水的时候能感觉到纸角硌着皮肤。
车在走。路在过。弯道过了又是直道。直道过了又是弯道。
闻简靠着侧板。闭上眼睛。
他没睡。
他在把那个代号再过一遍。
问答者。编号零。
三年前他在废纸篓里的墨灰上看见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天堂副本时代——问道台之前——这个体系的核心不是石碑。是人。
三个接头人。守门者开路。记录者存档。问答者——
问答者做什么?
残页上只有代号和级别。没有功能描述。
但“问答者”这个词本身就是功能描述。
问。答。
谁问?谁答?
闻简的眼睛闭着。车轮的声音在地板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代号翻了一个面。
零号权限覆盖天堂副本所有层级。包括第零层。
一个覆盖所有层级的人。代号是“问答”。
闻简的喉头动了一下。纸角硌着皮肤。
问答者不是接头人。
问答者是天堂副本本身的操作者。
如果这个人还活着——
车厢晃了一下。大弯道。铁皮箱子在隔壁车厢里滑了一声。
闻简的眼睛没有睁开。
如果这个人还活着,他在第零层。
和无回答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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