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真正的亲人(1/2)
容复的大军行至雁门关时,北狄的先锋已越过界碑,在关外三十里扎下营寨。
黄沙漫卷的荒原上,旌旗如林,号角声昼夜不息,似在向大庆示威。
“将军,北狄主帅遣人送来战书。”亲卫将一卷兽皮信函呈上,皮质粗糙的表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容复展开信函,北狄文字如狰狞的兽爪蜿蜒纸上,大意是限三日内让出雁门关,否则踏平中原。
末尾署名处,一个遒劲的“阿古拉”刺得人眼生疼。
“阿古拉……”容复指尖在名字上轻叩,“查清楚此人来历了?”
“据细作回报,此人是北狄新晋的部族首领,半年内吞并了周边七个小部落,手段狠辣,军中威望极高。”
亲卫低声道,“更奇怪的是,他似乎对大庆的布防了如指掌,先锋营昨夜奇袭时,避开了所有暗哨。”
容复眸色沉了沉。
雁门关的布防图是三个月前才更新的,除了中枢重臣,唯有戍边将领知晓。
他抬眼望向关外,夕阳将北狄营地染成一片血色,隐约能看见中军帐前那杆黑色狼旗,旗面绣着弯月图腾——那是北狄传说中战神的象征。
“传我将令,今夜偃旗息鼓,明日辰时,列阵迎敌。”
夜幕降临时,沈雾收到了容复的急报。
御书房内,烛火映着她紧锁的眉头,北狄异动远比预想中猛烈,而阿古拉这个名字,让她莫名心悸。
“陛下,户部刚送来军饷清单,粮草尚可支撑三月,但箭矢储备不足。”
内侍总管低声禀报,“要不要从京畿卫调一批补充?”
沈雾摇头:“京畿卫是最后一道防线,动不得。传旨给江南织造局,暂停所有锦缎采办,将钱款全数拨给兵部,加急赶制箭矢。”
她顿了顿,“另外,给容复捎句话,不必急于求成,稳住阵脚最重要。”
旨意送出时,关外正刮起狂风。
阿古拉立于帐前,看着手中密信,嘴角勾起冷笑。
信是从京城辗转送来的,字迹娟秀却透着狠厉,只说“按原计划行事,务必逼沈雾亲征”。
“首领,大庆军毫无动静,会不会有诈?”副将上前问道。
阿古拉将密信凑到火盆边,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化为灰烬。
“沈雾是个女人,女人掌权,最怕的就是示弱。”
他拔出腰间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明日一战,我要让她知道,北狄的铁骑,不是她能抵挡的。”
次日清晨,两军在荒原上对峙。
大庆军的红色甲胄连成一片火海,北狄的黑色骑兵则如潮水般涌动,双方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
容复一身银甲,立马阵前。
他看见北狄中军里,一个身着玄色皮袍的身影纵马而出,那人约莫二十岁年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竟有几分熟悉的轮廓。
“对面可是大庆的容将军?”
阿古拉的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少年人的桀骜,“本首领阿古拉,今日特来领教。”
容复按捺住心头的异样:“北狄蛮夷,擅闯疆土,还敢口出狂言?”
“狂言?”阿古拉大笑,“等我踏破雁门关,直取京城,到时再看是谁在说狂言!”他猛地挥刀,“儿郎们,随我冲!”
黑潮般的骑兵瞬间席卷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容复冷静地下令:“弓弩手准备,三段式射击!”
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天空,北狄骑兵纷纷坠马,但后续人马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
容复握紧长枪,待敌军靠近,大喝一声:“杀!”
两军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黄沙。
阿古拉的刀法狠戾刁钻,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很快便杀到容复面前。
“容将军,接我一刀!”
阿古拉的弯刀带着破空之声劈来,容复横枪格挡,两柄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好力气。”容复赞了一声,手腕翻转,长枪如灵蛇般缠上弯刀。
阿古拉猝不及防,险些被挑落马下,他稳住身形,眼中燃起战意:“有点意思!”
两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容复渐渐发现,阿古拉的招式虽野,却隐隐有中原武学的影子,尤其是那招反手劈砍,竟与他年少时见过的某位武师技法相似。
就在此时,北狄阵中突然响起号角,阿古拉虚晃一招,策马退回本阵:“今日暂且作罢,改日再与将军分高下!”
容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
这场仗打得蹊跷,阿古拉明明占了上风,为何突然退兵?
……
北狄退兵后,容复加强了雁门关的防御,同时派人深入北狄腹地探查。
半月后,细作带回一个惊人消息:阿古拉并非北狄王族,而是半年前突然出现在草原的,据说他母亲是某个神秘部族的圣女,而他父亲的身份,无人知晓。
“神秘部族?”容复摩挲着下巴,“可知是哪个部族?”
“细作说,那部族住在漠北的雪山深处,从不与外界往来,族中女子皆是圣女,负责守护部族圣物。”
容复心中一动,想起沈雾生母的传闻。
窦太后曾说她母亲是异族女子,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提笔给沈雾写了封信,将此事和盘托出。
沈雾收到信时,正在查看各地灾情。
江南水灾刚过,西北又闹了蝗灾,朝堂上虽已稳定,但民间仍有微词,说女子执政难安天下。
她捏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阿古拉的身世,竟与自己如此相似。
“陛下,容将军的信……”内侍总管欲言又止。
“没什么。”沈雾将信纸收好,“传令下去,朕要亲征。”
“陛下三思!”总管大惊失色,“边境凶险,您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容复在前线孤军奋战,朕岂能坐视不理?”
沈雾语气坚定,“再说,阿古拉……或许与朕有些渊源,朕要亲自会会他。”
消息传到雁门关,容复又惊又喜。
他即刻回信劝阻,却被沈雾驳回。
三月初,沈雾以容首辅为留守大臣,亲率三万禁军,浩浩荡荡向雁门关进发。
途中,她收到了阿古拉的挑战书,信中言辞更加狂妄,说要在雁门关外与她“单打独斗,决出胜负”。
“陛下,这分明是激将法,不可上当。”禁军统领劝道。
沈雾却笑了:“他想斗,朕便陪他斗一场。”
她知道,阿古拉若真是自己的弟弟,这场仗便不能打,唯有亲自出面,才能探寻真相。
抵达雁门关的第三日,沈雾身着银甲,与容复并辔立于关前。
阿古拉早已带着亲兵等候在关外,见到沈雾,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嘲讽:“原来大庆的女皇帝,竟生得这般模样。可惜了,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阿古拉,”沈雾开门见山,“你屡次挑衅,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阿古拉勒马向前,“我要你交出皇位,退守江南,将中原让给有能之人!”
“有能之人?你指的是你自己?”沈雾挑眉,“凭你?”
“凭我如何?”阿古拉怒道,“我至少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像你,刚登基就天降瘟疫,如今又引来战火!”
“瘟疫是窦太后与玄渡所为,与朕无关。”沈雾沉声道,“至于战火,是你先越界的。”
“巧舌如簧!”阿古拉挥刀指向沈雾,“今日我便让你看看,谁才配当天下之主!”
他话音未落,突然策马冲锋,弯刀直取沈雾面门。
容复早有防备,横枪挡在沈雾身前,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沈雾勒马观战,看着阿古拉的招式,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就在容复即将制服阿古拉时,北狄阵中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逼沈雾心口。
容复惊呼一声,回身挡在沈雾面前,箭矢没入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甲。
“容复!”沈雾大惊失色。
阿古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放冷箭。
容复忍着剧痛,对沈雾道:“快……退回关内……”
沈雾扶住他,怒视着阿古拉:“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阿古拉急忙辩解,“是族中长老……”
话音未落,北狄阵中冲出几名老者,为首的白发老人厉声道:“阿古拉,你还在犹豫什么?杀了沈雾,夺取中原,这是天意!”
阿古拉看着沈雾,又看看那些老者,突然拨转马头,对沈雾道:“今日之事,我不知情。三日后,我再与你一战,届时定要分个高下!”
说罢,他带着亲兵疾驰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长老们。
容复中箭后,伤势日渐沉重。
军医说箭头淬了毒,虽不致命,却会让人四肢无力。
沈雾衣不解带地守在他床边,心中又急又痛。
“雾儿,别担心。”容复握住她的手,气息微弱,“阿古拉……似乎并非真心要与我们为敌,他的眼神……很复杂。”
沈雾点头:“我看出来了。那些北狄长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顿了顿,“我怀疑,阿古拉的母亲,就是我的生母。”
容复猛地睁大眼睛:“你……你确定?”
“不确定,但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一点。”
沈雾道,“他的招式,他的眼神,甚至他对中原的了解,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北狄首领。”
就在这时,亲卫匆匆来报:“陛下,关外来了一位女子,说要见您,还说……她是您的母亲。”
沈雾和容复皆是一惊。沈雾起身道:“快请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走进帐中。
她约莫四十岁年纪,容貌清丽,眉宇间与沈雾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细纹透露出岁月的沧桑。
“你是……”沈雾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子看着她,眼中含泪:“雾儿,我的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雾再也忍不住,扑进女子怀中:“娘!”
母女相拥而泣,帐内众人无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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