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2）

话语如纸片般落下，但效果却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长谷川沢介像一只搁浅的鱼，垂死挣扎着想要替他解释：“…不、不是的呀，怎么可能会呢？”

背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一对恋人之间呢？

不、不行…要减分，再减一分……

“你…”

他怔怔地看着太宰治，眼眶倏然滑落遗传泪珠，刺得太宰治眼睛生疼，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不知道是因为厌恶还是…别的情绪作祟。

“治君是那么聪明、有计谋的人，你的作战计划从未出错，这是港口Mafia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正因此，森首领也十分信任你…”

长谷川沢介呐呐地说道，但声音却越来越低。

就像他执意要维护的支离破碎的“爱”一样。

“不会出错的，不可能出错的呀…我、都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

长谷川沢介眼角湿意越来越严重，泛红的眼眶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但抵着他额头的枪支却并没有挪开，太宰治也没有扣动扳机。

太宰治摇了摇头，沉沉地说道，“不对，你说得不对。”

“……”

“其实你发现了不是吗？你并不是愚昧的人，执行计划的时候就该察觉到的。”

“够了，别说了、治君，求你、求你不要…”

……不要这样对我。

好痛，我的心脏好痛好痛。

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那么，为什么还要前去呢？”

太宰治却在此时抚开他额前散落的黑发，纤长手指轻轻地抚摸那双脆弱的眼睛。

长谷川沢介闭上眼睛。

为什么呢？

…因为我，也想得到你的爱意啊！

因为我、愚蠢地认为…这样就能让这份爱意保持住啊……

“喜欢的话说太多遍就像是在催眠自己一样不可信任了，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真正的底牌。”

宛如诱哄般，太宰治收起枪。

他把冰冷的枪支放在长谷川沢介发抖的手心，低声说道，“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长谷川沢介怔怔地看着他。

他第一次在和太宰治的相处中感到疲惫。

然后，太宰治牵起他的手，枪口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

长谷川沢介瞳孔皱缩，下意识就想放下手里的枪，但太宰治紧紧按住他手指的手不容拒绝地阻挡了他的动作。

不过太宰治的体术在港口Mafia并不算一流，所以长谷川沢介想的话，还是可以挣开的——

“你要是敢移开枪，我就会立马扣动扳机哦。”

长谷川沢介收缩的瞳孔中彻底失去了光亮。

以自己的生命来威胁对方，听起来多么荒诞可笑。

反正，决定不是爱人会有的样子。

但是长谷川沢介知道，这恰恰证明太宰治很了解他，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他的弱点，但是——即使这样，太宰治也不愿意相信他。

长谷川沢介看起来似乎太完美了，除了身为Mafia之外太宰治几乎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人性的恶面。

但这样的人在他面前，真的丝毫没有伪装吗？

施威、惩罚、奖励…像是训狗一样呢。

他在用自己的手段剖开长谷川沢介的皮肤，只有亲自看到里面青红的血管，看到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证明它们是为自己而跳动的。

好可怕…

这样的治君、好可怕。

可他是我的爱人啊。

长谷川沢介如坠冰窖，遍体发寒。

他颤着声音讨好地仰起头，沙哑地说道，“好、好哦…你不要开枪哦。”

太宰治不想看到他这副表情。

“真的、真的不能开枪哦…你会死掉的，你不能死掉…治君，我爱你哦、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病态而崩溃的碎碎念。

太宰治不想细听他在说什么。

长谷川沢介凑近了点。

少年依然苍白，依然单薄。

他独自一人来这个世界上，呆了这么久也依然是孤身一人。

“治君，我…”长谷川沢介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昏昏沉沉地说道，“可是，真的没有秘密…”

“我，好爱好爱你呀…”

我们、是爱人呀。

“……”

太宰治刚不耐烦地想再威胁他一下，但长谷川沢介却腿一软直直向前倒去…鸢发少年只好恍惚地接住他。

明明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但是趴在他肩膀上的长谷川沢介还是很依恋满足地轻声说道，“治君…”

“…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所以，能不能给我的你的爱恋呢？

毕竟我，还要靠它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

“…啧，失血过多所以晕过去了吗？”

太宰治垂眸。

…算了。

要想办法问出更多的话，下一次也不迟。

这一次，终究还是他太心急了。

太宰治难以描述远远看到仓库爆炸时骤然之间的感觉，好像许久都未曾跳动过的心脏再度复苏，一下下撼动着他。

他看到长谷川沢介一瘸一拐捂着手臂踉跄着跑了出来，应该受了很重的伤。

…奇怪，不是他故意设计的吗。

为什么，会为之心乱如麻…

然后，太宰治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

他接住了无助的苍白少年。

然后，对方擡起头笑意温柔缱绻，第一句话竟然是不自觉地喃喃：

“治君，我完成了你的任务哦…”

嗯…

确实，完成得很出色呢。

太宰治如此想道。

是以前存档点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