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2/2)
“不能排查!”
赵明月闻言回头,只见顾敬生面色泛红,她发觉赵明月看她,又低下声去,解释道:“少了一只耳坠又不能说明什么,倘使是掉在了池水里呢?”顾敬生摇头:“不若先将此事压下,苏管家私下去查就好。”
赵明月也不是蠢笨之人,何尝不知顾敬生偏顾她的心思,只是她却自有打算,实在是不能眼看着府中事态再恶化下去的。
便见赵明月唇角翕动几下,终叹气道:“我有感觉,这耳坠就是关键所在。”
“感觉?”顾敬生皱紧了眉头:“人命关天的大事,怎可凭感觉决断?”
“并非如此,你且信我一次可好?”
“这不是信与不信,只是……”顾敬生蹙紧眉头:“这府里上下,你总要顾及,我是为了你好。”
“我晓得,但我自有打算。”
“你的打算就是什么也不顾?你却没有想过,你今后要在府中如何自处。”
见同顾敬生讲不明白,赵明月只转头道:“我是府里的少夫人,内宅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管吧。”
“明月!”
赵明月硬下心不理会顾敬生,只大声吩咐:“未艾,拿着那耳坠,在全府上下排查一番。”
她话已出口,顾敬生必然不能拦——作为“丈夫”,倘驳了新夫人的颜面,恐使赵明月今后处境更难。不过即便如此,顾敬生还是黑了一张面色,直待未艾得令离开,她才用极其冷硬的声音道:“明月,随我回房,有话同你说。”
个中缘由自当说清,赵明月也不分辩,只嘱托苏管家好生处理,这边便随着顾敬生出了鸳鸯馆。
几只鸦雀在枝头上跳来蹦去,聒噪得叫人心焦。
“私下排查要查到几时?细作不除,爹的安危便难以保证,崔家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爹,”赵明月替顾敬生斟茶:“你为我考虑,我自然晓得,只是此情此境,实在是拖延不得。”
“拖延不得……”顾敬生看了一眼手边的茶盏,却没有去碰:“一个耳坠能查出什么?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于事无益反打草惊蛇。”
“耳坠本身自然说明不了什么,但我们偏得拿出十足的自信。大张旗鼓排查,必然会让那杀手慌了神,多做多错。”
“这只是你的想象……”
“如果那杀手真的谨慎——”赵明月正视顾敬生的目光:“便不会留下破绽。而今不管这耳坠是否与那杀手相干,我们都当宣扬出去。倘使是生手,便会方寸大乱;倘使是老手,便更会怀疑自己,更有可能再做些什么。”
顾敬生定定看她半晌,终是起身拂袖:“你看着办吧。”
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只是那茶盏却被她的动作弄得晃荡,几滴茶水洒在桌上,在大红的缎面桌罩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水痕。赵明月用丝帕擦了擦,却也擦不掉。
小玉忙着去看锦笙,自是寻不见人,赵明月转了一圈,点了两个小丫鬟收拾,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也不知你们少爷去哪了。”
两个小丫鬟自是不晓,于是都默不作声,赵明月见如此,也便没有再问。只是一人独行至琅玕馆前——此处现已不是她的住所,却也被精心打扫过。那竹枝在冬天是不会枯萎的,依旧是幽绿一片,只是又不免叫人伤情。贻乐园看似繁华和乐,背后却是纳垢藏污。小桃是家生子,却下嫁了一名哑巴马夫,若说此事顾顺元全然不知,赵明月是不信的。
不知隐情又是如何,总叫人寒心。
“新夫人真是个丧门星,这才嫁进来第一天,不但克得老爷坠马,府里还一连死了两个。”
“冬梅,不要这样讲。”云儿摇头。
“我说的也不是假话,”冬梅坐到椅子上,拿过瓜子嗑了起来:“这一定是老天有眼,给那个窑子出来的烂货的报应。”
冬梅这话实则叫云儿暗喜,但云儿到底不必正面去说,便叹道:“我只是心疼公子,大喜的日子却遭了这么多变故……”
“那是什么?”冬梅将瓜子皮丢进炭盆,拍一拍手,指着云儿的床榻道:“那怎么有颗耳坠?”
“耳坠?”
云儿大吃一惊,定睛才发现那床榻之上赫然一颗素银耳坠,不是小桃的又是谁的?
“哟,云姐姐,你赶紧收起来吧,”冬梅已从铺上拿起了那耳坠,交到云儿手心道:“别到时再寻不见。”
还好这冬梅是个蠢的。
云儿暗松了一口气,将那耳坠背到身后:“还是你眼尖,我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呢,才不得已换了现在的这对。”
“现在这对更好看,更衬你云姐姐。”
“你总是会讲话,”云儿笑眯了眼,忽又叹气道:“也只有你会这样说。”
“云姐姐,”冬梅也跟着叹惋:“都怪那个狐貍精,一天到晚地就会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