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单刀会》?赵明月眨眨眼睛——她知这是一出关公戏,想来也难怪,顾顺元本是大将军,崇敬关公本是理所应当的事。
有顾敬生亲自相邀,赵明月哪好拒绝?于是点头道:“既如此,容我收拾一番。”
顾敬生点头出门。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赵明月出门之时,便见顾敬生人在院中独自观竹,纤纤素指挑着一片竹叶,仿佛在研究叶片上的脉络。
“让表弟就等了。”
“好了吗?走吧。”顾敬生放弃了那片叶子,转身引着赵明月向戏楼行去。
那戏楼高三尺有余,三面敞朗,彩绣幔帐,有牌匾书“赏心乐事”四字,高悬其上。
顾敬生待赵明月落座,右手一扬,于是好戏开锣。
“三尺龙泉万卷书,皇天生我意何如?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兮我丈夫……”
赵明月此前接触昆腔,无非一些儿女情长,对《单刀会》这样的戏虽有耳闻,今日却是头一遭听到。因此她听得无比认真,却叫一旁的顾敬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今日的戏码本是她特选的,因怕赵明月误会她对她另有所图,所以专挑了这么一出“男人戏”,然而她平日最爱听的是那些风花雪月、书生小姐,对这些喊打喊杀的戏码着实没什么兴趣。
台上的鲁肃尚未念完开场白,顾敬生已然是倦了。只是本着对戏的尊重,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匡匡仓仓的锣鼓敲得热闹,赵明月看到好处正想拍手喝彩,扭头却见顾敬生右手撑脸,半闭着眼,头似啄米般一点一点——顾敬生不是最喜欢看戏的吗?
“表弟?”赵明月轻声呼唤。
“啊?!”顾敬生猛地起身,却见赵明月面上满是困惑,当下便有些下不来台:“啊……我……这……”
见她支吾,赵明月更是瞪大了眼睛:“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啊?呃……”
“那不如今天便到这里,表弟先……”
“不不不……”顾敬生只觉得丢人:“我……我还可以听……”
赵明月觑着她的神色,心里却有了些计较:“表弟,我看他们演得这样好,却不知是哪里的戏班,哪路的师傅呢?”
话题转移,顾敬生接上:“这是我的家班庆熙班,”说着,她招手示意谢云峰、杜云清二人上前,介绍道:“这二位是圆谷先生的得意弟子,谢云峰、杜云清。”
“见过表小姐。”
二人上前行礼。
“哦,怎地今日二位却不曾上台?”
“嗐,”顾敬生道:“他们俩一个巾生一个五旦,却是不擅演这《单刀会》的。”
“原是如此。”
赵明月心念一动,眼前的两位乃是圆谷先生的得意弟子,在庆熙班中的地位当是不低。而一个巾生一个五旦,可见庆熙班中常演的该是些才子佳人、私定终身的故事。而今顾敬生偏偏选这么一出——还是她不爱看的,却又是为何呢?
“既是圆谷先生的弟子,想必技艺精湛、唱作绝伦,不知明月今日是否有幸得见呢?”
“表小姐说笑,我二位不过粗通皮毛,远不及表小姐所说。不过既是表小姐想看,我兄弟二人献丑一番也是应该。就是不知表小姐想要看些什么?”杜云清本就长相清秀,此时一副笑脸,不免让人感觉春风拂面。
“却不知表弟想看什么?”
怎么又把问题抛给她了?顾敬生挠着头想了半天,终是没想到个合适的。
“表姐挑吧。”
“既如此,不若二位来一出最擅长的吧。”
兄弟二人相视而笑:“那好,且容我们兄弟先去装扮行头,二位稍待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