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祀（2/2）

法术劈天盖地袭来，让人甚至看不清周身，与此同时，火光冲天而起，刀光剑影之中，息昀瞥向府邸外侧。

没有外来之人的迹象。

对峙的这段时间，对于人来说或许很短，但是若是有留在外面仙人，这点时间足够他们赶回来了。

要么是他们不敢现身，打算蛰伏，要么就是被息昀困住的这些仙人就是全部。

息昀手腕一翻，水色的法术凝结出冰刃，自下而上反击回去，五颜六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一瞬间极光炫目，有人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然而不等他再次看向四周，冰冷的锋刃便已经到了颈侧。

半空中的仙人不断掉落，翎祀站在最后冷眼看着全局，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招数……有点眼熟。”

息昀不语，径直冲向翎祀，翎祀身后正有人破解结界。

只不过那结界虽然不复杂，可法力来源是息昀和苍晗，即使只是让人们出不去进不来这样简单的作用，仍不是可以被随随便便破解的。

翎祀见他冲过来，避无可避，擡手举起弓箭，连珠箭射出来，息昀擡手一顿，所有的羽箭停滞住，坠落到泥土之中。

“你究竟是谁？”翎祀神色一凛，一挥手，更有无数恶鬼从地下扑上来。

息昀不退不让，手指一点，身上泛起金光，就地给恶鬼做了个超度。

“看起来你并不需要我。”苍晗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但是我实在无聊，随便给我点事做吧。”

息昀飞身落在他身侧，擡起下巴示意一个方向：“那里有火光，他们应该是在销毁什么。”

“懂了。”苍晗拍了拍手，“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上的证据。”

就在苍晗要离开的瞬间，变相突生，从一边黑漆漆的厢房里窜出来几个仙人，直扑苍晗。

苍晗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一步，闪过对方的剑锋，但因为这几个仙人实力不俗，又是偷袭包抄。苍晗躲过了大部分伤害，仍是被其中一人的匕首划过了脸。

他恰好背对息昀，息昀匆忙擡眼，只看见一抹血痕在空中逸散，一把匕首从苍晗的面门前划过，而苍晗身体向后一倒，看上去摇摇欲坠。

那一瞬间息昀感觉自己的血都冷了。

他的手指冰冷，呼吸间都带着足以冻结自己的寒霜。

——如果你走错了路，他必会因你而死。

他眼前略过无数幻影，那些幻觉于此刻与苍晗身影交叠。

一些旧日的谶语再次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心里，三百年来的梦魇翻滚起来，哪怕他立刻意识到苍晗并无大碍，但是怒气和恐惧已经先他一步出手。

息昀的长剑连着抹过四个人的脖子，直到第五个仙人即将丧命之时，苍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有些惊诧地看了息昀一眼，随后擡手了结了偷袭的最后一人。

“你怎么了？”苍晗深深看向息昀，“忽然火气这么大？”

息昀面若冰霜，看向苍晗的侧脸：“没事？”

“怎么可能有事。”苍晗抹了把脸上的血痕，“一时不察罢了，我现在去找东西，有什么事——”魔君话说到一半，他看着息昀，手上的剑随意一挥，杀了攻过来的仙人，“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息昀沉默点头，目送他离开，转身看向翎祀。

翎祀垂下眼睛，声音冷厉：“杀了他。”

息昀原本就一腔怒火，刚才偷袭苍晗的事情让他眼神越发冰冷。

他缓缓拂过剑身，卸去剑的伪装，当溯云剑和他本来的面容出现时，离他最近的仙人们纷纷停下。

一时寂静。

“息昀？”翎祀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你？”

息昀擡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直视翎祀，挽了一个剑花：“降者不杀。”

翎祀看着他，舔了舔自己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片刻之后他笑起来：“你露出真面目，不就是不打算留活口么？”

息昀不语，只挑了挑眉。

“杀了他，我们才有活路。”翎祀阴沉下声音，“绝不可以让他走出这里！”

息昀漠然看着蜂拥而来的仙人，擡起自己的手，点了点剑身。

“既然如此。”他说道，“那便给枉死的冤魂偿命吧。”

水色光芒冲天而起，四下血肉纷飞，唯有息昀身上还是干干净净。

没有太多的惨叫声，息昀杀人从来干净利落，一剑致命。

但是这样的杀戮中，寂静反而尤其诡异。

最后息昀站在风中，脚下是尸山血海，眼前是断壁残垣，只留下翎祀和他身边的两个护卫。

除却他们三个，祸乱人界的仙人全部葬身于此，翎祀见逃脱无望，心底一横，正打算自尽，却忽然动弹不得。

他望向身边的侍卫，发现他们也是一动不动，满脸惊恐。

息昀轻巧落在他们的身前，擡手掐住其中一个侍卫的脖子，眼神却落在了翎祀身上。

“我尚未允许，你们便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