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月（2/2）
管家动作很快，当天就买了好多衣服回来，知道主子要带人进宫赴宴后又去打听了皇城里时下最流行的珠宝，想想碧扇是个男子，珠钗首饰只能作罢。不过谁又说打扮是女子专权？南齐的男人成年后都束发，这头冠就可以做文章，还有带钩香囊，总有能用点心思的地方。
入宫的马车下午就已经准备好了，宴席也不是一句话就能立刻准备好开席，他们都要早一点去。
“让侯爷久等。”
卫均和管家回头望去，一红衣美人着广袖红衣从大门而出，肤白的人果然适合穿红，衬得他冰肌玉骨肤如凝脂，腰带勾出他的腰身，就那么细细一把，他也才过弱冠之龄，身上还存留几分少年气，再加上体格娇小，这么一晃眼真的可称之为雌雄莫辨。
这些天碧扇为了不给侯爷添麻烦低调又乖顺，如今要扮做侯爷爱宠就收了那点伪装，眉眼飞扬面上带笑，依稀又是那个一露面就惊动整个皇城的碧扇公子。
虞岁宁走到卫均身前，卫均自己先上了马车，又朝
美人浅浅一笑，大大方方地被拉了上去。
卫均下令：“走吧。”
车夫坐在马车前，赶马出发。
管家摸了把自己的胡须，小声嘀咕：“皇城里养出来的美人跟其他地方的果然不一样。”
这辆马车宽敞，里头两个人一左一右各占一边也不会碰到对方的膝盖。
“进了宫也不必太慌张，有我在，不会叫人欺负你。”
“那就多谢侯爷了。”
小卫侯这身爵位是自己凭军功挣来的，不过他这年纪有这份造化又不能完全脱离他的出身。卫家一门忠烈，大多男人死在战场，剩下的还有女眷又在城破时为了不受辱而自尽，也就只有带着儿子去皇城走亲戚的母子俩逃过一劫，可惜卫均的母亲自从生了他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又遭逢变故郁郁寡欢，不到两年撒手人寰，一大家子就剩下了个七岁的孩子。
先帝一时恻隐又为彰显皇恩浩荡就把卫均留在身边养大，本意是许他一生荣华富贵平安无虞，可谁又知道卫均有大志气，十几岁就离了都城远赴边关当兵去了，更没想到的是他还真的有本事，一路从籍籍无名爬到封侯拜相。
宴席设在琼林殿，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卫均携人踏进殿内的开始没多少人留意，结果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都静下来了，个个神色各异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虞岁宁跟在卫均身边目不斜视，把那些打量的视线都当不存在，卫均被领着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就跟着坐下。
本来就是没那么严肃的家宴，场上的人都是皇亲国戚，只要成家了的基本都带了自己的家眷，可谁也没卫均这么放肆，直接就把一个男人给带来了。
至于认识他身边美人的就更是惊骇，都想小卫侯是不是疯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倌也敢带到皇上太后面前，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他们来的算晚，刚落座不久就听太监通报皇上和太后銮驾已至，殿内之人就呼啦啦爬起来行礼。
南齐的皇帝谢锦是个傀儡，朝政大权三分之一在太后手里，三分之一在世家手里，剩下三分之一还被他的几个堂兄弟和亲兄弟瓜分着，他这个天下之主活得窝囊。
谢锦一路经过到了上首，为表孝心还得扶着太后在一旁的位置先坐下。
他转过身，摆手道：“今日家宴，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一众人就谢恩回到位置上坐着。
太后不是谢锦生母，她也不是先帝的第一任皇后，即便是当了太后也不过三十五左右的年纪，她美目一转，自是看见了底下那身张扬的石榴红。
“阿均今日怎的还带了个人来？”不等回答，又温温柔柔地说：“擡起头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卫均在桌案底下拍了拍身侧之人的手背，示意他不必惧怕。
虞岁宁也没什么好怕的，太后让他擡头他当然就只有擡头的份。
“不错，是个明艳的孩子。”温柔的女声夸了一句，又把目光重新落在了卫均脸上，“坊间传闻阿均收了个美人还舍不得放他出府让人一睹风采，哀家原本说阿均怎会是个会为美色动心的性子，今日见了才肯信上几分。”
太后素来是个温柔端庄的形象，可能把持朝政数年的女人怎么会真的如表面一样简单。
“想来阿均年少离了皇都，在外太久与哀家生分了，有了喜爱之人也不肯与哀家说。早知如此，哀家也不必费心思操心你的婚事，可不是还让你苦恼了。”
卫均敛眉垂首，“多谢太后关怀，只是臣如今有了碧扇再容不下旁人。”
太后笑容温柔，“阿均是个重情之人，那哀家也不便再乱点鸳鸯谱。今日哀家寿辰，叫你这位美人起舞贺寿吧，哀家料想碧扇小郎君必定是多才善艺，哀家还从未见识过这别样舞姿，也好叫哀家开开眼。”
谢锦微微蹙眉，“太后……”
“皇帝也与哀家一样想看，是不是？”
谢锦闭了嘴。
场上也没人说话，太后哪里会不知道这碧扇到底出身何处，这所谓别样舞姿也就是指风尘之地的消遣，卫均拒她赐婚又在她寿宴带这种身份的人前来，她脸上没意见心里怎么可能过得去，她不能折腾卫均，折腾他身边的人还不容易？
太后要看表演，一个低微平民又拒绝不了，虞岁宁刚要起身，身边的卫均就把他按了回去。
卫均一手按住他的肩，擡起头直视上座的女人，“碧扇今日身体不适怕是跳不了舞，太后若想人助个兴，那臣来耍剑如何？”
谢锦攥住垂下的桌布，小幅度跟卫均摇头：别轻易得罪太后。
卫均面不改色，等着太后的反应。
太后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心头掠过无数心思，又硬生生按捺下去，她还不能动卫均，只能先忍耐。
良久，尊贵的女人无奈笑道：“看你耍剑有什么意思，你心疼他到这地步哀家还有什么话说。开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