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2/2)
海奶奶却笑了起来:“你现在的表情和闻松当年听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你比他坚强,他当时还哭了呢。”
周如意怕自己的伤感影响到海奶奶,立马收住,恢复平日的平静神色,好奇地问:“许闻松当时有说什么吗?”
“有哦。他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选择注定有不同的命运,爱人不是命运的终极目标,被爱也不是,爱自己才是。”
海奶奶似乎很喜欢这段话,回忆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周如意想象到许闻松流着眼泪安慰人的模样,忍俊不禁。这段话的确一听就很有许闻松的风格——用委婉的句子表达自己的看法。
了解海奶奶的过去之后,周如意变得很亲近她。会叫她奶奶,会不由自主地撒一两句娇,会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微笑。
这样的变化让许闻松很欣慰。
翌日,众人早起准备下地。
七点钟准时出发,一行人换上雨靴,带上长袖手套和帽子,追着运送秧苗的三轮车走,兴奋地蹦跳嚎叫,像刚出园的猴子。
周如意慢悠悠走在最后面,看了眼蛋黄似的太阳,擡起手遮阳,大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对干活这么积极。
许闻松抱着一筐水姗姗来迟。
见他挡着脸,问:“你涂防晒了吗?”
“不涂。”
周如意很怕晒,因为皮肤会很疼,流很多汗,但偶尔适当晒一晒太阳对身体好,他又不怕变黑。
“那你戴这个。”许闻松把筐里的草帽扣到他脑袋上,开玩笑道,“不然说不定会被误认成提前三个月长熟的稻谷哦。”
周如意听懂了许闻松在说他的发色,不服气地回道:“那你就是当季桑葚。”
许闻松很喜欢和他玩这种报菜名游戏:“那你就是玉米。”
“你个黑芝麻。”
“油菜花。”
“黑豆。”
“黄豆。”
“茄子。”
“南瓜。”
“笨蛋。”
许闻松愣了愣,哑然失笑:“那你是聪明蛋。”
周如意冷哼一声:“比你聪明。”
斗嘴到目的地,其他人已经全副武装下地。
许闻松把水和眼镜放到树荫下,不急不缓地加入插秧队列,下到泥水坑里,不忘回头问:“你要下来帮忙吗?”
周如意站在岸边,看到黄泥水里有一条蠕动的蚂蟥,几只水面乱爬的蜘蛛,眉头紧皱。
他自认不是个喜欢临阵退缩的人,也不是个洁癖的人,但是这些东西的存在让他难以下脚,甚至有点反胃。
许闻松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你在上面看就好。”
周如意想突破内心的桎梏,又不敢迈大步,小声地问:“我可以在岸上种吗?”
“好呀。”许闻松把秧苗递过来,叮嘱道,“上面比较滑,注意安全。”
“嗯。”
周如意端着秧苗,踩着窄窄的田埂,如履薄冰,仿佛回到了小学上礼仪课练步态的时候,缓慢移动到一处无人无虫的角落。
他蹲下来,仔细看着许闻松的动作,有样学样,捧起一株绿苗插进泥里,手不够长,压腿似的弓着腰,把重心转移到□□,把绿苗摁了下去,为了不下水硬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结果就是,别人种完一大片他还在小角落里沾沾自喜。
每个人路过看到他,都要笑两声。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一个跟着大人出门,大人在忙碌,自己蹲在角落自娱自乐的孩子。
周如意毫不在意。他专心种着面前的一小块地,一行一列整整齐齐,空隙方正得像棋盘。
正专注时,田埂草下有根细细的黑棍,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比他的手还大的蜘蛛爬了出来,在他的棋盘上奔走。
“……”
周如意深吸一口气,瞬间起身,以比中考五十米考还快的速度跑上岸,脱下手套,蹲在树荫下冒着怨气,在心底痛骂每一个人。
一直蹲到其他人种完这片地,动身前往下一目的地——隔壁。
许闻松上岸喝水,看到他一身黑雾,笑了几声,明知故问:“怎么了?”
“……”
周如意从臂弯里露出眼睛,凶神恶煞似的盯着他。
许闻松无奈地笑着,半跪在脚尖前,伸手把他的草帽擡起来,边拨开额头上被汗浸湿的刘海边安慰道:“害怕这些动物很正常,我也害怕。你多看看这里的花,想想别的东西,能稍微缓解些。”
周如意嘴硬道:“我不怕。”
“撒谎的孩子会吃到苦头哦。”
许闻松坐到身边,仗着有树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肆意靠近。
他们的距离一缩再缩,直到许闻松的脸停在一厘米的距离,询问似的痴痴凝视他,得到应允后,闭上眼,变成零距离。
周如意揪紧裤腿,感受到唇缝间灼热的吐息,气温骤然攀升十度,体表冒出更多热汗,像是心在跳绳流下的汗水。
他看到许闻松的发丝被风吹动,心一动,迷恋又胡乱地向前凑,突然感觉到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往唇间蹭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许闻松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
“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