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出于毫无理由的直觉,她对今晚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都感到不安,此时此刻只有握紧达米安的手才能让她不害怕得想马上离场。
“你还好吗?”达米安低头问。
凯莎收回目光,擡眼看了下达米安后,安静地摇头。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不安。不论是杰森莫名其妙又难以处理的爆脾气,还是提姆叫人捉摸不透的冷静,全都让她感到不踏实、不安全。
凯莎希望,这都只是她太紧张、神经质下的错觉。
不幸的是,这不是。
事后,凯莎仍然想不通事情是怎么急转直下变成那样的。
这就像十五秒前,她还挽着达米安的臂弯、接受所有人的艳羡和赞美,突然间,达米安从会场消失,没有只字词组,她成了所有人的笑话和丑闻的焦点。接着十五秒后,所有人又站起身来,为着她和提姆的共舞鼓掌欢呼。
隔天一早,她看到的所有消息都是她和提姆在元媛舞会上相偕出场,青梅竹马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半个字没提到达米安。
与此同时,学校里疯狂传着她和提姆分分合合、妄想自己能成为达米安的舞伴却被当重抛弃,最后还是提姆救她免于难堪的类似故事。
凯莎想问:她能怎么做?面对这些,除了去心理治疗、去外地读书,她还能怎么做?
她才十七岁,谁十七岁时没做过一两个错误的选择。
以这个故事为例,凯莎认为,她最错误的选择就是当卡斯邀请她也报名元媛舞会时,她没有拒绝。
她就不该参加元媛舞会。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凯莎想。
当她站在列队中,却遍寻不着达米安的身影时,整晚的担忧都终于成真。
大概二十分钟前,达米安告诉她、他需要去接个电话。
当时凯莎不知道那是通什么电话。事后她也不知道。直到很久很久、她和达米安正式决裂后,才从小乔口中得知当晚达米安离开会场是为了赶去泰坦塔。
乔纳森的解释支吾其词、避重就轻,所以凯莎认为这是和瑞雯有关,小乔看穿她的感情和不想伤害她的感情。
达米安的电话一接就是永远。在其他人的催促下,凯莎独自排入列,面无表情,内心非常慌。
这是最后一支舞。所有报名的女孩都得带着舞伴上场,列队、照顺序到场中央共舞,如果直到轮到她,达米安都不回来,那她……凯莎不知道,她可能会想在舞会结束后马上转学移民加拿大。也许是爱德华王子岛吧。
看起来达米安赶不回来了。
凯莎感觉达米安赶不回来了。
卡斯在她前面两排的位置,担忧地频频回首。
杰森在更前方,和伊莎贝拉一起,两人也都怀疑地转回头。
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凯莎能听见嘲笑、风凉话、担忧和冷漠的关心。她想跳过这最后一支舞,她不想死状凄惨还被拍下来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但左顾右盼前后望,没有退路。
她已经在舞台上。所有人都整齐排列,这种情况下她往哪走都很尴尬。
如果斯莱德在那就好了。
凯莎忍着眼泪,往布鲁斯的方向望去。
布鲁斯脸上的表情不是布鲁西宝贝;他看起来有一半是‘蝙蝠爸爸’,有一半是布鲁斯。赛琳娜紧皱眉头用手肘推布鲁斯,两人快速交头接耳。
然后布鲁斯站起来。提姆也站起来。
布鲁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提姆。
提姆不顾布鲁斯的目光,径直走向列队,补上达米安的空缺,成为凯莎的舞伴。
凯莎面带微笑。因为要是她不微笑,那她会哭。提姆牵起她的手,在水晶吊灯下带她翩翩起舞,两人多年来培养起的默契让这支舞从未排练过,却像早已排练过千百次。
一舞结束。耳语顿时从先前的嘲讽、冷笑,变为赞叹和掌声。
提姆将手放在她腰上。凯莎低下脸、将额头轻轻放在提姆肩膀上。
“……谢谢。”凯莎勉强挤出这个字。
“你还好吗?”提姆问。
她还好吗?废话,她不好。考虑到人事时地物,尖叫大哭不是个选择,凯莎咬住下唇不发一语。
一下场凯莎就直奔更衣室。她不待了。她要回家。既然达米安不在,那没关系,她把礼服换了喊一辆优步。
她一个人也能很好,不需要任何帮助。她不用任何人担心和关心,她马上就走。事情会很顺利,因为她是……
…………
她什么也不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是没关系。凯莎向自己保证:她会改变一切。她会变得有钱,变得成功,变漂亮、变强势、变得无懈可击。
如果今晚回到家后,她倒在床上哭得声嘶力竭,那不关任何人的事。
凯莎匆匆脱下礼服,借用卡斯的礼服袋,不太在乎这会不会给卡斯带来麻烦。如果会,那去怪达米安吧。现在她太崩溃,无力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她也偷了杰森的上衣,因为她思虑不周,没想过自己会需要匆匆离场。下半身她本就在礼服下穿了短裤,谢天谢地,她也带了球鞋。至少她带了鞋。
急促的拍门声在她给卡斯传短信告知强行征用礼服袋时出现。
“草你!”凯莎哭着大喊,不管门外是谁。
“凯莎是我。”斯蒂芬妮说,“你”
凯莎放弃打短信,猛地拉开门。“我拿了卡斯的礼服袋。”她告诉斯蒂芬妮,无视对方满脸担忧的神情,抱着礼服和背包、撞开一条路往后门直奔去。
斯蒂芬妮在背后喊她,凯莎继续无视。通行无阻只持续到她打开后门的那一刻。
提姆站在后门外,和提姆的车。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和关心。
“不。”凯莎断然拒绝,抢在提姆之前开口,“我不要你送。”
“你现在打不到车的。”提姆试图说服,伸出手,“凯莎……”
“我说不!”
提姆深深吸了口气,变得面无表情。
“我很抱歉,好吗?”他说,“现在上车然后”
“为什么你就非得要逼我!”
凯莎尖叫起来,放弃在乎周遭是否可能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是来笑我的吗?看到我这么惨你满意了吗?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该来舞会我就不该痴心妄想,我后悔了,你高兴吗?我早该知道这就会是我的下场,早在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道。”
凯莎边哭着喊、边绕过提姆和提姆的车,抱着礼服袋和背包往公路上走。她没去看提姆的表情,只隐约瞥见提姆从某个时刻后就愣在原地。
“你不能,”提姆擡高音量,小跑上来想拦住她,“你不能就这么走夜路回去。这是哥谭。”
“我能,草你。”凯莎甩开提姆的手,加快脚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宁可在路上被小丑抓住最后死在垃圾箱里?”
提姆猛地跑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别。”提姆阴沉着脸,咬牙切齿,“你敢再当着我的面说一次刚才那句话。”
凯莎使劲挣扎。“这都是你的错!”
当凯莎这么说时,她的意思是:
这都是提姆的错,因为要是提姆一开始不拒绝她,那就不会有这出了。
听起来很任性,事后看来却是事实。既然最终提姆还是会和她跳舞,那他最初的拒绝究竟有何意义。提姆可以答应舞会邀请,同时委婉告诉她、他们只是朋友,那他们就会像最好的朋友那样在舞会上跳舞,凯莎也不会死缠烂打。
不论如何,这句话成功击退提姆。
他再次愣在原地,这回他没有再追上。
凯莎抱着礼服和背包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她停在公路旁,蹲下身,开始哭。
要是这是爱情电影,这时候应该要下雨。
除了下雨,会有不知名人士给她配上失恋歌曲做背景。
要是这是一出浪漫喜剧,这时候达米安应该要出现。
或者成长型爱情喜剧,那就会有其他人来救她,像是布鲁斯或斯莱德。
但都没有。她抱着礼服自己走回家,关掉手机,打开所有保全,禁止斯莱德外的任何人进入,哭了一晚,吃光冰淇淋库存,伪造假条,带着浮肿的双眼入睡。
那天晚上凯莎决定:除了哥谭的韦恩们,她应该找一些其他朋友。
最好是一些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说话、同样有钱有力量的超英朋友。
她想起天堂岛和黛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