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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彼来扰我四道土,我往惊他大雪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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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仙朝府库日渐空虚,连年战事耗损无底,入不敷出,旧债迟迟难偿,归还遥遥无期。

普天纷乱之际,四海各家独走、高修如云。

镇守西南四道的康大掌门勿论修为、名爵本来都不显眼,但眼下情景便连京畿、丰原、辽原诸道生民日子都是愈发艰难,甚至连宗室用度都频频削减。

独管著贫瘠恶土的康大宝能使得辖内连年安民定土、邪祟尽出之余还贯通八道商路。

是谁在用心做事、是谁在敷衍应付,都不消细想便就晓得。

而康大宝这份能令荒僻边壤化为安稳乐土的本事,于万宝商行这些常年做买卖的真人看来,却不比练成剑罡、法相差上许多。

遂认真说来,莫看中枢诸公本事一个比一个大、出身一个比一个强,但却也真找不出来几个能让万宝商行全行上下觉得要比康大掌门稳妥之人。

是以这苏家真人此番亲赴此间太虚,便是依著康大宝所请,来解大卫仙朝的燃眉之急0

他衣袂凌风轻扬,踏云缓步上前,双手捧起一卷灵纹封缄的兽皮契书,于星光垂落处微微躬身:「国公开府建牙以来,镇四道、安百州、通商路、清邪氛、平妖祸、抚民生...辛苦耕耘,令西南岁岁安宁、商旅无忧。敝行南北诸埠、上下执事,向来深服公之信义、仰仗公之庇护。不过,」

这二字一出,场中众修面上表情方才认真几分。

晓得戏肉将来,康大掌门倒也适时接腔:「真人但讲无妨,本公应今上诏令,要求贵行出力,自是带著十足诚意的。」

「不过,敝行固然仰慕国公,但在商言商却不可改。便请公依著事前议定之事,与诸位道友一道联名作保。」

此言一出,饶是场中众修事情都已晓得这等事情,却仍不禁微微变色。

靳世伦与尤诚安更是才晓得这消息,只不约而同在心头惊道这万宝商行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迫得近十名真人、妖尉过来落印亲签。

但见得苏家真人话音方才落地,便双手高捧契书,恭谨奉上,专候康大宝率先落笔署名。

后者不觉这真人真对自己这么一后生晚辈如此服帖,之所以愿意于外人眼中这般恭敬、给足体面,为的不外乎是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罢了。

且这消息流出过后,令得康大掌门威名再盛的同时,或也能教已对万宝商行渐生不满的匡琉亭对其略作改观。

大略章程早便定好,今番过来,不过是做最后一步。

康大宝接过契书,仔细端详一阵,眉间仿似有了些郁色生出,不过几息后还是落笔下去、打上灵印。

蒋青见得师兄动作,便看也不看上头文字,落笔签下真名。

萧婉儿同样要比康大掌门干脆、拉著其师绛雪真人便就动作。

过后二位妖尉,五江道二位真人、尕达禅师也无多余言语、次第上前落笔。

只待到了杜青医的时候,这坤道方才生起迟疑之色,与康大掌门一般端详许久,迟迟未见动作。

苏家真人善解人意,见得杜青医似有顾忌,这契书上头名字分量也已足够,便就好心转圜言道:「许是敝行未考量好,留白处位置窄了,杜道友如是...」

他话还未说完,或是觉察到康大宝那里眼神看来,杜青医便忙一咬牙落笔落印,将契书交由了苏家真人手中。

后者接过兽皮契书,指尖灵力微吐,催动卷上封存的灵纹。

刹那间淡金道韵流转纸面,星晖垂落、云海凝寂,漫天罡风尽数平息,似连太虚天道都为之驻足见证。

他立于云海正中,身姿端肃,朗声开口,字字清越,回荡九霄:「今兹太虚盟契,诸天星曜、十方道友共鉴。万宝商行承齐国公居中斡旋,承大卫朝局之急,纾京畿战事之困,通济玄穹军需。

旧年朝中公贷积悬,本息羁滞,商行循商事规矩,不敢轻授巨资。今得齐国公为首,合诸宗真人、妖尉同道,联名立状、共相保任,为此次通济之事作凭。

契定之后,商行尽数调拨蓄积,驰援关外战局。此番权责,由联保诸人共担,若有事变,联保之列一体承责,无有推诿、无有独脱。

自契成一刻始,公私信义两相印证,凡署名者,皆以此状为凭,受天地道韵约束,守诺不渝。此盟既立,山海为证,太虚为鉴!」

一番宣告落地,话音余韵漫彻云海,久久不散。

卷上密密麻麻的真人灵印、道号灵光次第亮起,金辉叠叠交织,凝成一层稳固不移的契约道纹,将整卷兽皮牢牢封固。

靳世伦在旁听得真切,心道这万宝商行当真了得,能压得自家师父领真人妖尉,还能将中枢积欠逾期之事堂而皇之地落成文字、广而告之。

「他家来头当真厉害,不然换做我是今上,怕是早早便将他家开了、洗了,哪还能为一笔资粮发愁?」

这笔买卖虽是不消,但纵使是豪富如万宝商行,也舍不得来出来能约束真人级数因果的契书过来。

所以众修便算落笔亦能毁约,只要甘冒连匡琉亭都不愿冒的风险便可。

苏家真人倒是目的明确,得了契书,便就婉拒了康大掌门相请、径直返往万宝商行总行。

说来万宝商行总行也是处少有人晓得地方,便连苏湄这等级数的掌柜也未曾去过,据传除却几位万宝商行的真人之外,便就只有那位已然失踪许久的窦大掌柜能够来去自如。

契书已定,过后万宝商行自会调拨转运资粮到关西行营。

替匡琉亭背了笔巨债的康大掌门难说心情算不得好,不过却还是强打精神、与一众同样对他心生不满的真人、妖尉们再开宴席。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停,似是都已忘了遣蒋青唤徒弟过来,是要作何事情。

不过场中外人倒是不多,五江道二位真人只言路远、便要先走,杜青医也觉自己格格不入,待二人走后便只打了一圈招呼便独自离去。

剩下萧婉儿师徒自不消说、将军,老审二妖尉进阶之事,康大掌门亦出力不少;蒋三爷自不消提,尕达禅师这做供奉的更加自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只望主座落去,静待吩咐。

但见得不久后康大宝放了手头琉璃盏,敛了面上浅淡笑意,举目望向莽原道地界,沉声言道:「世伦你也见了眼前景象,是要即刻起兵。莽原缓冲之地,可守,更可破。」

他又断然吩咐:「传我口谕,命靳世伦三日内整军拔营,全军入莽原。此番出战,不求拓土占地,只求大张声势、尽展兵威。

厢军、乡兵尽数列阵推进,散修义从悉数压上,各家道兵更到了该显露本事的时候、

莫做藏拙。凡浑教依附邪巢、旁门据点,一概荡平肃清。」

康大掌门目光凛冽,字字铿锵,「要打至百家浑教连连告急,要打得雪山道贼秃进退失据、尽知我重明兵锋不可撄。」

「弟子遵命。」靳世伦忙躬身应命、语气铿锵。

康大宝交待完后便就不看这三徒弟,只又扫向场中:「至于诸君,也都是我重明宗的挚爱亲朋,」

他言得此处一顿,语气又沉几分:「这些年遭闷头挨打得多了,许是不止外人、便连自己亦都习惯了,难怪要遭那些秃贼无端为难、坏我四道百州民生。

只是这般挨打却也无趣,某也有些好奇太一观赠给格列那厮的佛宝是何模样、更是早对大雪山风貌心生向往。

毕竟这世间,又哪有只能他们来、某却去不得的道理?只是却不晓得,诸君可愿同我一行?!」

此言一出,众修虽是神色各异,却还是一一应下。

靳世伦闻声才得抬首,却见得周遭灵风骤起,不多时场中便只剩得尤诚安这徒孙与其相伴。

又是几息过后,才有师父的教诲随风入耳:「好生打,如是打得不好,那便也莫在你二师叔手下掌军了,自取灶房寻个位置,老实烹肘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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