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2/2）
“怎么站在这儿啊？”
盛识琛转头看到她，立马转身把手上的烟给掐了，往后退了一步“怕烟味熏到你。”
等烟味散了一会之后，他还是没忍住，把许砚拉了过来，让她站到自己的面前，再上前，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把她环抱在自己的怀里。
许砚转身面向他，擡手拥进他的怀里。
盛识琛一把拉住她“别，身上有烟味。”
“我不管，我要抱。”许砚摇了摇小脑袋，坚定的要挤进盛识琛的怀里。
盛识琛无奈低笑，擡手抱住了她。
许砚侧着脸，将耳朵贴在盛识琛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你不开心吗？”
“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
盛识琛擡头望向面前夜晚的星空，声音平静。
“砚砚，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许砚听到他的声音，擡起头来，下巴轻抵着他的胸膛“你要告诉我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想，而是先询问他愿不愿意，要不要告诉她。
她真的是……永远把他的意愿放在了第一位，给了他十足的尊重和信任。
盛识琛抱着她，虽然站在外面的阳台上，但是却感觉全身上下都被温暖着，他喟叹了一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告诉你。”
“也只告诉你。”
许砚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露出两颗小虎牙。
盛识琛擡眼望向遥远的圆月，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在我五岁之前，还是有过很幸福的家庭的。”
“那个时候，我父母恩爱，他们也很宠着我，我妈妈会在表面上不愿意给我买玩具，但背地里暗戳戳指使我爸去帮我买来。”
“只是说，他们的工作都比较忙，很少能回家，但每一次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日子，都是我最幸福的回忆。”
“这样的日子却不长，在我五岁那年，他们难得回家一次，说带我出去玩，结果就是把我带到了公园的门口。”
“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们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盛识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是许砚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她将盛识琛抱的更紧了些。
“他们当时让我等他们回来接我，很快很快，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可我蹲在门口等了好久好久，都没能等来他们的身影……”
“最后天黑了，终于来了一个叔叔，他是我爸爸的朋友，之前来我们家也做过客，所以我认识他。”
“他背着一个小包，小包里装着我的一些生活用品，他说是我爸妈让他来接我的，却对于他们的去处只字不提。”
“他就这么带着我，一路把我送到了福利院，叮嘱了照顾我的那个奶奶几句，也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告诉我，我的父母去了哪里，而我，又为什么要留在那个冰冷黑暗的地方。”
盛识琛擡手揉了揉许砚柔软的后脑勺，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也接受被抛弃的现实了，就留在福利院生活着。”
“可是对于我这样一个新来的人，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是很排斥的，再加上他们觉得我比较好看，会吸引走那些来选择孩子领养的大人的目光。所以他们一直孤立我，排挤我，在有人来的时候就把我关到小黑屋里，也不让我吃饭。”
许砚听着，有些生气，皱了皱眉“那院长不知道吗？不管吗？”
盛识琛笑了下，带着嘲讽的意味“刚开始的时候，我找院长说过，可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小朋友之间的事情。”
“他觉得，如果只是几个人不喜欢我，那还有可能是他们的问题，但如果是全部人都不喜欢我，那我就要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问题。”
“可是……我真的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吗？那个时候的我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
“所以后来我学乖了，我也不闹了，就安静忍受着这一切。”
“终于，在我十二岁那年，梁德州他们来了，他们来的时候，还牵着他们自己的儿子。”
许砚有些没听明白“他们自己的儿子？那他们有自己亲生的儿子，为什么还要来福利院领养啊？”
盛识琛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因为，是他们的儿子嫌弃一个人太无聊，想让他们给他找一个玩伴。”
“说是玩伴，实际上就是一个可以供他欺负出气的软包子，他们不愿意再生一个孩子给他欺负，所以选择了过来领养一个。毕竟，他们也很有钱。”
许砚直接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让人无语的不要脸的人。
盛识琛抚了抚许砚的背，帮她安抚着情绪“那天我被其他人挤到了角落里，我就缩在那里，也不指望着会被人选中带走。”
“结果没想到，这样的我，反而被他们的儿子选中了。”
“可能他觉得我当时那个样子看上去特别懦弱，很好欺负吧，所以就选择了我。”
许砚紧张地捏了捏手，她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我当时真的开心极了，我觉得，是上天看到了我的无助。终于让人看到我了，选择了我。”
“我以为，从此以后，我终于可以有一个安稳的家了。”
“结果没想到，这只是一个深渊的开始。”
许砚听着眼眶都红了，盛识琛见阳台寒风越来越大，许砚也被冷的有些发抖，他低头双手夹着许砚的腋下，把她面对面抱了起来。
许砚双手搂住了盛识琛的脖颈，盛识琛就这么抱着她走进了屋内，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用温热的手摸了摸许砚有些冰凉的脸，帮她暖了暖，这才继续说道“我刚回他们家那几天，他们表面上还是对我不错的，虽然梁金城，也就是他们的儿子，在私下的时候会欺负我，但我选择了忍让。”
“因为我知道，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家，我没有资格无理取闹，我一定要乖乖听话，这样他们才会一直留下我。”
许砚凑上前紧紧抱住了盛识琛，侧脸和盛识琛相贴。
盛识琛捏了捏许砚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小猫咪“后来到了上学的年龄，我也想要去读高中，我就跟他们提了一下，本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不答应的。”
“但是不知道梁金城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后来就同意了，还把我送到了梁金城所在的那个班。”
“去的第一天，梁金城就联合上班上的男生，一起孤立我。不过我也不在意，只专注于学习。”
“我在福利院的时候，一直有在自学一些初高中的知识，所以一开始我就跟得上学习的进度。第一次月考，我还考了班级第一名。”
“当时我好开心，满心欢喜的带着成绩单回家希望得到他们的夸奖，结果一进门反而被他们铺天盖地的骂声给弄懵了。”
“他们说我抢走了他们儿子的风光，还让我让让他。”
“我有些难过，也有些生气，我没有答应。后来，每一次考试，我都努力考的很好。”
“但是我没想到，梁金城他会联合起班上的一些男生。直接在放学的时候堵我，给我一顿揍。”
“后来更是在上学的时候就把我关到男厕所里，一整天不让我出来。”
“当时梁德州很有钱也很有权势，班主任比较忌惮他，所以也不敢管这些事情。我回了家，想跟梁德州说这个事，可是他也根本不管，还把我骂了一顿。”
“慢慢的，我终于明白，我不能依靠任何人，我只能靠我自己。”
盛识琛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难受了。现在再提起这些事情，他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许砚眼泪却是夺眶而出，她紧紧的抱着眼前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闷痛。
她好希望，他的过去，她都在他身边，帮助他，陪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