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2/2)
甚至还越发严重了,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憋闷压抑的情绪像是潮水一般,如曾经那般卷土重来,将他整个人都压垮了。
他内心很想相信许砚,可是这个病就像是恶魔一般,一直催眠着他,让他不得不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他想抵抗,用尽全力去和病魔对抗,他不想让自己内心里产生那些不好的想法和情绪。
但他终究还是抵抗不过,只能任由这些黑暗的思想如藤蔓一般,在自己内心的田园里滋生,缠绕,将他的整颗心都包裹起来,捆绑起来。
他就像是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病情的牵引绳控制着,他看着自己麻木的主动擡起锄头,一点一点铲平自己内心里仅存的那一亩快乐多彩的天地。
最后,就只剩下一室的灰暗,再无其他任何颜色。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看着自己逐渐堕落黑暗的深渊。
许砚是在五点左右的时候来的。
她在和梁德州聊过之后,回了家先洗了个澡,之后还化了个妆,换了一身衣服,才收拾收拾开车去许砚的公寓。
盛识琛的公寓在“悦湾名城”,前段时间的时候,整个小区都进行了升级,所有住户也都换上了指纹密码锁。
就在换上指纹锁的当天,盛识琛就带着许砚,把她的指纹也录入了进去。
许砚到的时候本来还想着敲敲门来着,但是敲了几下也不见盛识琛来开门,她有些着急,就直接用指纹打开了门。
一推开门,许砚就发现屋内一丝光亮也没有,只能借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看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许砚伸手按开了门边的开关。
室内一瞬间亮了起来。
许听被突然的明亮刺了刺眼睛,擡手挡了一下,才缓缓睁眼。
等适应了这光亮之后,她才终于看清室内的情景。
窗户大开着,不知道开了有多久,窗外的雨已经把飘窗那一小块地方打湿了,积了一滩水。
盛识琛就坐在沙发上,一手轻放在一旁,一手搭在沙发边沿,愣愣地看着前方。
搭在沙发边沿上的手一片血红,现在血已经有些干了,但是伤痕还是特别明显。
灯亮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眨也不眨,过了许久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慢慢转头看了过来。
看见许砚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屋内,他就是一愣“你……来了?”
是在许砚进屋后,他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的支离破碎。
许砚快步的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了下去,握住他的那只手,语气遮掩不住的急切和担忧“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你也不处理一下!”
她看了几眼之后直接起身,在电视机下的柜子里找出医药箱,重新走了回来,坐到他的旁边。
盛识琛一直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还会这样做。
许砚没有擡眼看他,而是低头看着他的伤口。
她先是用棉球沾着清水把他伤口周围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露出最深的那个疤痕之后,眉头皱起,有些生气。
一边整理出碘酒,一边低头教育他。
“盛识琛,你还是小孩子嘛,自己受伤了怎么都不知道处理,一直坐在这里,要等我回来才帮你处理吗!”
“一会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许砚一边帮他擦着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而且说了许久,都见盛识琛没有任何回应,她才有些急了,擡眼看向他,正想发难。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拦腰拽进了怀里,死死地抱住。
许砚被他一下子弄懵了,只能傻傻的握着棉签,还要小心避着他受伤的那只手。
“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盛识琛的声音夹杂着颤抖的哽咽,还有一丝委屈。
许砚慢慢放下手,这才意识到了盛识琛的不对劲,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你怎么了?”
她联想了一下下午和梁德州说过的内容,微微把盛识琛推开些“是不是那个梁德州跟你说什么了!”
见盛识琛垂眸不语,她就知道了。
好他个梁德州!两面挑拨是吧!
这个阴阳人,是给他当明白了!
她放下手上的棉签,语气平淡“而且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相信他,不相信我是不是?”
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许砚也一直在安抚盛识琛。但是她知道,盛识琛的心结还没有彻底解开,而他的心结就在于此处。
趁着这个机会,她必须给他说开了。
盛识琛擡眼看她,有些慌乱,伸手就想去抓许砚的手腕“我不是……我相信你的。”
“不要……别不要我。”
他的眼眶红透了,声音开始变得委屈起来。
他只是,会不由自主地那样想。
他也不想,他也好厌恶这样一直都会莫名其妙产生负面情绪的自己。
许砚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眼眶有些红了,抿了抿嘴,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可是那你就……就这样伤害自己是吗?”
她知道,他的病会让他不自觉地伤害自己,会让他莫名其妙的产生很不好的想法和情绪。
她都知道。
她只是不忍看他这样伤害自己。
许砚双手握住了盛识琛受伤的掌心,眼泪不自觉地就跳出眼眶。
“识琛,没事的,你只是生病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一起去对抗它,好不好?”
“其他人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只听你亲口告诉我的。”
她擡手摸了摸盛识琛的脸颊“我们识琛才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而且我的识琛我最清楚了。”
“我那么喜欢你,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盛识琛已经泪如雨下,他重新上前搂住了许砚。
“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的他只会说这样三个字。
“你没有对不起谁,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说对不起,是他们对不起你。”许砚上下抚摸着盛识琛的后背,嗓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好。”
许砚觉得,盛识琛是越来越好哄了。
终于哄好了眼前的男人,她继续低头帮他擦着药,然后拿出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着。
“那明天,我陪你去找我表哥,让他再帮你看看,好不好?”
她一点一点,循循善诱,温柔引导。
盛识琛擡起另一只手,帮许砚擦着脸上的泪,眼神温柔无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