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2/2)
桌上放着一大壶茶壶,许砚拿起一个空茶杯,倒上了茶,然后微微低头,吹了吹,抿了一口。
动作一直不急不慢的。
“梁先生找我来,不是要跟我说盛识琛之前的事情吗?”
“现在可以说了。”
梁德州这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往前挪了挪椅子,一副特别义愤填膺的模样,像是在为许砚打抱不平。
“哎哟我给你说啊姑娘,你真的不要被盛识琛给骗了啊!”
“我昨天看你那样,都没好意思跟你说!”
许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像是提起了一些兴趣,挑了挑眉“怎么说?”
梁德州喉咙有些发干,他仰头灌下了一整杯茶,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
“是这样的,我的确是盛识琛的父亲。但是,算是养父吧。”
“当初啊,我们是在他十二岁那年把他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刚开始的时候呢,我们就把他养在家里,好吃好喝的照顾他,对他算够尽心的了,就像是对待我们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梁德州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地就开始挥舞了起来,他的情绪十分饱满。
许砚一直盯着他的表情。
看着他眉飞色舞,皱纹狂飞的样子,她努力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又抿了一口茶,才给他递了个话头。
“然后呢?”
“后来,也差不多是他十五岁左右吧,他说想去读书,我们也就二话不说送他去读高中了啊,还是最好的高中啊!”
“结果再之后,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叛逆还是怎么样,越来越不愿意和我们沟通,有些时候,甚至一回来就对我们发火。”
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苦口婆心的,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位用心良苦的大家长。
“还有一次啊,我在他的房间里偶然发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心形发夹,这个指不定就是他从哪个女孩子那里偷来的!当时可是把我气坏了啊!”
燕雯曦听到心形夹四个字之后,平淡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握着茶杯的手因为用劲而变得有些发白,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所以,你们当初是怎么处理这个事情的呢?”
“还能怎么处理?!偷盗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只是一个发夹!”梁德州把自己塑造得十分正义,意图博得许砚的共情。
“可是这孩子啊,我们问了他许久,他也不承认说是偷的,而且也不说是哪个女孩子的。可是你说,一个男孩子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留存着女孩子的东西!”
许砚双眼无神,她鼻尖忽然感觉有些酸涩,低头笑了下“是啊。”
一个男生怎么会留存着女生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一个心形发夹,他一直存着。
存到现在。
还被误会说是偷盗。
梁德州看她笑了,觉得许砚是在冷笑,自以为说动许砚了,喝了一口茶之后继续说。
“也是我们不太会教育孩子吧,他对我们是越来越疏远,甚至在高考之后,选择了出国读书,离开了我们。”
“后来更是和我们直接断绝了关系!这么久了,连一点联系都没有。”
“你说说这孩子,我们带他出福利院,还养了他那么多年,给他吃给他喝给他住的。”
“他不记情也就算了,连关系都不要了!”
许砚不想再听他在那里煽情,她直接打断了他“所以那你昨天,是为什么要去找盛识琛?”
今天来找她,也不仅仅是为了来揭穿盛识琛的真面目,让她不被骗的吧?
“哎哟!”一说起这个,梁德州就更来劲了。
他觉得终于离自己的目的更近了,看来这个方法真的有用,许砚真的被自己框住了。
“是这样的,我们家之前一直有一个小公司,所以才有些小钱,能够供养全家人。”
“但是最近啊,这个公司的资金链有些断裂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想要找盛识琛借些钱,他毕竟也是我们家里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啊!”
“可就是这一点小钱,他都不愿意给,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他说着,还有些做作的捏住了自己的眉心,十分难受。
许砚沉默了一会,她没有去管梁德州的演技如何,她直接开口打断了梁德州做作的姿态。
“那我想问你,盛识琛当年高中的时候,经历过校园暴力的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梁德州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放下手,转了转眼眸,遮掩住眼底的一丝慌乱。
“哎哟,那哪是校园暴力啊!你不要被盛识琛给骗了啊!那是他在学校里偷别人的东西,然后才被别人给报复了的!”
“这个还真的怪不了谁,我都跟他说过了,偷东西是不对的,可他就是要去做!还做了不止一次,那可不就是会被别人发现之后再收拾他吗!”
许砚对梁德州的那些厚颜无耻简直是无语了。
“偷盗?那你们有证据吗就说他偷盗?”
“怎么没有证据呢?那心形发夹不就是证据吗?!”
梁德州音量越说越大,看着许砚心情如此平淡,甚至不为所动的表情,他现在有些急了。
“那既然盛识琛跟你们说过他没有偷东西,你们为什么不相信他?”
“既然你们是他的父母,你们为什么不选择相信他,而是去相信自己所想象的东西呢?”
许砚的连连发问,倒是把梁德州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我……”
“我不是想象!他那就是偷的!不然他一个男生怎么来的那个发夹!”
许砚看着他急到跳脚的样子,讥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那个发夹,是我给他的呢?”
许砚还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她擡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神里只剩冰冷。
“而且,在盛识琛被校园暴力的当天,我在场。”
“我还帮他……”
“报了警。”
许砚一字一句,说的越来越慢,但却越来越坚定。
掷地有声,狠狠砸在梁德州的心上。
梁德州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双手都有些颤抖“不……怎么可能呢?”
许砚冷笑了一声,这一次,真的是冷笑了。
不过这个冷笑,是对梁德州的。
“你还真是刷新了我对不要脸的认知啊。”
“是,当初是你们把盛识琛从福利院里带出来,这不可否认。”
“但是带出来之后,你们有没有真心对待盛识琛,是不是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那就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了。”
“盛识琛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他,过得很好,也不需要你们了。”
“你们也别再去打扰他。”
许砚站起身来,把墨镜重新戴了回去,将桌上的手包拿在了手上,往外走去。
刚拉开门,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转过身来,轻轻擡了擡墨镜。
“哦对了,我今天来见你,只是想要代替盛识琛对你说两句话。”
“你们,根本不配做他的养父母。”
许砚嘴角一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弧度。
“还想要钱,你看你要不要自己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