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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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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禾擡起头:“你是散财童子吗?”

她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嗯。”阿布听不懂,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对你负责。”他咧嘴一笑,学了何禾刚刚的话。

负责——

轮到何禾闭嘴憋笑了。

负什么责呀——她又没怀孕。

何禾咬着小熊的手不说话。

“我买了好几身内衣。”

她的声音太小声了,阿布没听清。

他把耳朵凑过来:“啥?”

“我买了好几身内衣。”何禾的嘴巴凑近话筒,好像她正趴在阿布的耳边与他说悄悄话。

“比那天的比基尼还好看,到时候——我穿给你看。”

阿布这回笑得捂住了眼睛。

他的喉结在仰起头时上下滚动。

似野火燎原,脖子渐渐烧起了一片红色。

他拿开手,低回头时,红早已蔓延到他的脸上。

他害羞了,血液被她撩拨得沸腾,他的眼睛不再木讷,原本攻击力十足的眼睛也变了一副模样,泛着水光,像——

何禾绞尽脑汁。

像春天时趵突泉的泉水里落了桃花。

泉水碧绿,桃花嫣然。

桃花留情,连冷澈淡情的泉水都变得情意绵绵。

可她只能隔着栏杆,隔着两千八百多公里看着桃花化进泉底消失不见。

“那你早点睡吧。”何禾无奈之下只能来了体贴。

她把头枕回小熊身上,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张开双臂。

“来。”她笑着说,“进我怀里,我哄你睡。”

第二天一早,阿布就在手机上看到了昨天高速车站冲卡的视频。

他当时在那里,只是觉得那白车开得快。现在在手机上看到监控拍的画面,才知道白车有多疯。

一个急转弯,飘了一圈掉了头,车身差点侧翻,好不容易四个轮子稳了,就横冲直撞。

亡命徒一样,连十几米长的卡车都不管。

它不是没想躲卡车,可能是疯到头了,车一直开得不稳,它急打车头往旁边一拐时,卡车已经碾在它的身上。

阿布在象舍门口把这个视频反反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白车疯,那些警车更疯,白车想躲卡车,警车连躲都不躲。

车头直直朝前,照准了白车撞的,就没打算拐弯。

真是拿命追——

“意外查获贩毒人员三名,两人当场死亡,其中一人在抢救路上死亡。”

“体内发现大量□□,死于车祸撞击引起的体内毒品破裂。”

阿布关上了手机。

此后几日,他就一直按时上班,下班。

阿曲最近又忙了,他说吃饭的人多,他也没空下山来景洪看阿布。

阿布就趁周日有空的时候,坐了车去普洱看阿曲。

他说了,阿曲诗薇没了。

他就是阿曲的儿子。

阿布每次见阿曲,阿曲都不会带金妹,真就像只有他们‘父子’俩人一样。每次都是找个饭店吃吃饭,然后临走前,阿曲再给阿布一卷钱。

他再也没带阿布去过山上。

也没提过阿曲诗薇。

就好像没有过这个孩子。

“(彜)拉日。”阿曲的手按在阿布的胳膊上,“(彜)咱也不小了,是不是得找个女娃儿结婚?”

“(彜)阿木走的早,把你从凉山带走的早,也没定娃娃亲,咋办么。”阿曲往阿布旁边凑着咧嘴一笑,“(彜)谈女娃娃没有?”

阿布摇了摇头。

“没嘚。”他放下筷子转头拎起茶壶倒茶,“(彜)我阿爸说我小得很,让我20以后再谈。”

他稳声说完,喝了一大口茶。

普洱茶涩口,但是解腻得很。

阿曲在旁边笑。

“(彜)好。好。”阿曲点点头,他夹了一口菌子吃着:“(彜)这事,听你阿爸的,他养你长了,咱听他的。”

“(彜)就是,要是再找个彜家女娃儿就好咯。”阿曲回头小声嘱咐,“(彜)不管咋说嘛,咱是诺苏,咱不是汉人。”

他突然想起了阿布的现状,笑得更高兴了:“(彜)但是你现在这么出息,咱得好好找一个女娃儿。”

阿布没接话。

他放下筷子,擡手按了一下阿曲的肩膀:“(彜)阿达,你等我以后再说么。”

他的手在阿曲肩头捏了几下,他的手骨骼明朗,正当年轻,有劲。阿曲毕竟年纪上来了,还被他捏疼了。

“(彜)这小子。”

阿曲有了儿子,疼得呲牙咧嘴也笑。

他擡手顺着阿布的后脑勺摸了几下:“(彜)看我儿这力气,有劲得很。”

阿曲点了一桌子菜,有十来个。阿布挨个吃了一遍就快吃饱了,他觉得普洱茶好喝,就总是喝茶。

“(彜)莫里咋没来?”他端着茶杯问阿曲。

阿曲吃着一块牛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彜)她死了!”

阿布的茶杯在唇边一顿。

他擡眼瞥向阿曲,阿曲咽了牛肉自顾自地说:“(彜)我不管她,她爱上哪上哪,生不出个蛋来我也不管她。反正我有儿子。她出去当鸡我都不管!”

他的语气恨恨的,和骂阿曲诗薇时一样。

咬牙切齿,恨不得,和他不好的人,都得死了。

阿布默声喝了这杯茶。

“(彜)这菜不好吃。”阿布对着桌子摇摇头,他转头继续给自己倒茶,“(彜)阿达,我还是想吃你做的。”

他放下茶壶,冲着阿曲咧嘴一笑:“(彜)过年那鸡,现杀的,香得很,我回去好几天都想吃。”

阿曲哈哈一笑:“(彜)这么想啊!”

阿布点了点头,他的手在膝盖上腼腆地搓了一下:“(彜)阿达,出来吃还花钱,又不好吃,还不如以后回家吃,那山上好,我还能帮你喂喂鸡。”

“(彜)哎呀,脏得很。”阿曲一摆手,“(彜)你不用干,你就负责坐在那等着吃饭,好不?”

“(彜)谁家小子不帮阿达干活么。”阿布笑着挠了挠眉尾。

这回还没回景洪,阿布在汽车站的卫生间里就吐了,饭菜掺着茶水,每吐一次鼻腔都窜了水,熏得睁不开眼睛。

吐到他喉咙都火辣辣得酸,才拧开买的矿泉水漱了口。

阿布出了卫生间,他在水龙头洗了把脸,顺手把那瓶漱口的水扔了垃圾桶。

他穿着领口湿答答的T恤,带着满脸的水,戴上草帽和墨镜卡着点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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