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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纳日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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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可爱。

“就这样。”何禾说。

她再一大胆,心第二横,她往前一趴。

然后天旋地转,她还没反应过来,吊床比她先翻车了——

‘扑通’一声,她和阿布一起结结实实栽倒了后面的草地上。她压在阿布的胸膛上,他垫在她的身下。

吊床打着卷儿晃来晃去,刚刚落在树上的鸟被他们这一下吓得飞去了别处。

“还是不在上面了吧。”阿布扶着何禾站起来,“你这样,挨摔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

“你都知道什么意思吗,就乱说。”何禾在阿布给她的裤子拍走草屑和泥巴时没好气地嘀咕。

阿布直起身子:“一点点。”

他当然知道!何禾想起来,他还知道看象片时捂住她眼睛呢。

他不看人的,动物的也没少看!

何禾的脸瞬间红成了西红柿:“你真的骗人!”

于是何禾指甲砸着屏幕给阿布改了一个备注——【黑切黑】

晚上回到景洪时,靠近告庄的路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车多,人多,消防和特警的车停在路口,还有几辆救护车。

篝火晚会7点开始,亓行舟说是给游客玩的,但是何禾一看,除了游客们入乡随俗穿的的游客标配傣装,穿着和依依一样的彜族服装的人也不少嘛。

大概附近村子中的彜族人也来凑热闹了。

人多好!人多热闹!

“这么多彜族人啊!我以为都是傣族呢!”何禾有点兴奋。

人太多了,她挤不过去,她和阿布站在摩托车这边,眼巴巴地望着最远处那座高高的木头塔。

“等下点那个。”阿布指了指前面。

“哦——”何禾垫脚看,她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问题。

“等下点火会不会很热?”她问。

“点火好。”阿布答非所问。

他把头盔挂在车上,把车锁好。他拉起何禾的手,穿过一波一波的人群向着最近的一堆绑了柴火的火盆走去。

火盆架得高高的,等下点了火,让别人用它点火把。

阿布盯着别人手中等待点燃的火把。

那是干蒿枝,他认得。

小时候火把节,阿达就去山上捡。

火在点燃之前,毕摩就会唱经,他们会说很多很多话,围着火,拿着像鼓一样的东西,还有一本书。

他听不懂,然后阿达会告诉他那是什么意思。

「火不灭,人不灭。」

「我们彜族人,生在火塘边,死在火堆上。」

可是阿达,没死在火堆上啊。

阿布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睛,明明还没点火,就好像被火和烟呛到了似的频繁眨着。

“我们元宵节也点火。”何禾跟在阿布身边打量着四周,“我奶奶点了宝塔还有元宝的红蜡烛,要给我照照眼睛,照照耳朵。她说这样耳聪目明呢。”

‘轰’的一声,原处高高的木塔上火焰腾空而起。

它像灯塔一样,亮了,每个人都看得见。四周一下子爆发出一声欢呼,然后,路上分散的小型的火盆被一一点燃,喇叭声中传来了一声铃铛。

那铃铛若有若无,好像没人在意。

“玩起来吧!”喇叭一阵稀稀拉拉的人声后,有人大喊一声。

火就这么被点燃了。

没有诵经。

哦,他忘了,他不在凉山。

“好壮观啊。”何禾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她和阿布面前火盆好似指引,一个接着一个,前方的路看不清,只有火光燃烧的光亮。

那些光引着人走向前方,大概是往最高的火盆那边去的。

每个人都拿着一把长长的柴火,火把被传递着点燃,火把被挥来挥去——

人来人往,火似流星。

真是,满天星斗落人间。

连烟雾都好像变成了成群的星团。

可是,好热——

夜幕渐渐降临,橘色的火焰像点燃了天,天不会黑了,因为人间有数不清的火焰。

“哎呀!快跑!”何禾抓起阿布的手就往回跑,“他们怎么往脸上抹灰呢!!!”

她看到一只白色小狗都被抹成了黑色。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脏兮兮的!

她在前面跑,阿布把她拽了回去。

何禾踉跄着,她回头望着阿布。他背对着火盆,火光照映着他的轮廓。

他就像从火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像,普罗米修斯,也像山间奔跑的孩子。

他的眼神,像黑色的土地,像黑色的大山,沉甸甸的,仿佛有千万斤重量。

又像冰川,还有覆盖皑皑白雪的山尖。

是旁观者,是见证者。

沉默着,封藏着,总是静静俯瞰着人间。

真稀奇——他明明那么年轻。

她早就说过,阿布不像是属于柔软的西双版纳。

燃烧的火把直指天空,张狂到敢将夜空烧一个洞。

他看起来,像这把火一样。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着眼泪,又好像,只是因为汗水沾湿了睫毛。

是汗水吧。

一定是汗水。

这里很热,她也出了汗。

何禾愣神一秒,她忘记了逃跑,忍不住向阿布走近一步。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用拇指抹了一下他的左右眼睛。

那湿漉漉的水渍在他毛茸茸的睫毛中蹭在她的指腹,渗进了她的皮肤。

他的额头没有那么多汗,留不进他的眼睛。

她没有问阿布为什么哭,只是又给阿布擦了擦眼泪。

她的手把阿布的眼泪擦干了,他的眼睛只剩红彤彤。

她不会问的。

神明会让他告诉她关于他的秘密,只要他不说,那就是不到时候。

人群喧闹,她仰头看着阿布,阿布看着她笑。

“你不热吗?”何禾问。

“给。”阿布伸手。

何禾视线从阿布的眼睛滑向他的手掌:“什么?”

阿布摊开手掌,他的手掌也被火光照亮。一颗银色的月亮,躺在他的手心,它挂着很多铃铛,看起来,和依依戴着的那些彜族的银铃铛很像。

“银子。”阿布还在笑。

他直接把银子塞进了何禾的手里,他拉着何禾的手,低头挽了她很多次耳旁的头发。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可是周围太乱,何禾什么都没听清。

她只知道,阿布送她的这个银月亮很漂亮。

不跑了,就待在这里,谁想要抹她一脸灰,随便他们去!

“阿布!”何禾握着月亮大声说。

“嗯。”

“我感觉,我们会在一起好久好久!”

人太多了,她每一个字都得慢慢的,大声的,说得清清楚楚,还得说的尽量简单化,让阿布能听见,能听懂。

“可是我们太年轻了,我们才18岁。”何禾又说,“我不敢轻易就说永远。因为人都是会变的,没准哪天就不喜欢了。

“我喜欢。”阿布说。

何禾笑:“但是是你的话,是我的话——”

“是你的话,是我的话。”阿布望着她,“你要说什么。”

“是我的话,我要说。”何禾垫脚,她凑近阿布的耳朵,“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

“永远太远吗?”她害怕自己太以为是了。

阿布没有回答。

他突然伸手捞了一把她的后背。

何禾被阿布抱起,他把她抱得高高的,他仰望着她的眼睛,眼睛和火种一样明亮。

“不远。”阿布说,“你说多远,就多远。”

他的路,她说了算。

他头一次因为他不在凉山而有点高兴,因为,何禾不会去凉山。

她来了西双版纳,来到了他的眼睛里。

何禾笑得肩膀都在抽搐,她笑够了,用手捧住阿布的脸颊,她低头,终于亲上他的嘴巴。

好热,在夏天里,在火堆旁。

凑热闹,可真是热了。

何禾的双脚慢慢踩回地面,她问阿布:“你刚刚说什么呀?”

“给你改备注叫阿惹妞妞。”阿布说。

“什么啊?”何禾听不懂:“阿杂扭扭?”

“阿惹妞妞。”阿布换了汉语。

“跟卖银子的老板学的。”他又说。

何禾想了想:“什么意思?”

阿布低头一笑,他握了握何禾的手,把月亮和她一起握在掌心。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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