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纳日记(2/2)
何禾放下心,她等着月亮费了好大劲儿从垫子上站起来,它的鼻子哼着一声一声的小奶音,和璐璐就好像一来一去聊天似的。
她隔着栏杆把璐璐递在月亮的面前。
身后脚步声,靴子踩着冲过水的地面啪嗒啪嗒响,何禾转头,阿布趴在她身边的栏杆边。
他一大早就笑得和版纳灿烂的日光一样。
“月亮昨天能站了!”何禾急着告诉阿布这个好消息。
“嗯。”阿布还在笑,他去旁边布布的象舍看了一眼,蹲在布布门口的栏杆边笑着问何禾:“和妞妞去野化训练不?”
何禾想都没想:“去!”
“去哪?”云姐拿着本子走来了,她把本子往长凳上一放,“阿布,你去观象台,安安说那里来象了!”
“哦!”
阿布拿过本子,何禾问:“不去野化训练了?”
“去观象台。”阿布说,“看看是哪家的。”
“哦——”何禾把璐璐放在象舍边,她后退几步坐在长椅上。
阿布走了两步回头:“禾禾!”
“啊?”
“你去不?”
“观象台?”
“对。”
何禾站起来:“去!”
野象谷的观象台上,与假期开始早就剧增不知道多少倍的游客们正在为来上十几次,几十次都不一定能遇到的野象欢呼。
何禾和阿布挤在圆形台子上,远处河中站着十几头象。成年的象站在外侧,把小宝宝象们围在中间。
小象浮在水面上,只能看到一点点后背。
何禾这才知道阿布在本子上写的是什么。
10:05,三条波浪线。
10:13,一个小草符号。
“这是什么?”
“在河里。”阿布指着波浪线,他指着小草说:“这个是采集。”
何禾无语:“你不会写汉字,就这样画符号吗?”
“我记得住。”
“哦。”何禾没多问了。
她抱着的小猫,很快就吸引来了游客与小孩子的注意,象站在河里一动不动,大家渐渐失去了好奇,他们开始围着何禾与小猫看。
人一多,人看到的不只是猫,还会有阿布。
有几个女孩见阿布身上的亚洲象种源繁育与救助中心的衣服,她们围着阿布对亚洲象问这问那。
何禾被挤在的一旁,她看着阿布,看着他的脸又变成了黑红黑红。
一个女孩的声音飘进何禾的耳朵。
那个女孩拿着手机问:“能加个微信吗?”
这真是,真是她的黑历史。
想到这里,何禾都忍不住对着象群哭笑不得。
她往旁边走了走,低头用手指捋捋小猫的脑袋。
她想说‘他不能加你们的微信’这句话。
可是,她也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她喜欢阿布,她单相思。
也可能不是单相思。
但是——总之——
啊啊啊啊!
烦人。
过了一会儿,那些女孩走了,阿布往何禾这边挪了挪。
山间白眉长臂猿接连啼叫,还有在河水声中小象打闹的象啼。
何禾转头看去,阿布正看着她。
阳光,像第一天见面时那样争先恐后洒在阿布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然是自由,野性的,但是,是纯良的。
在她生活的家乡少见,在哪怕是她生活了一个月的云南也少见。
银耳环一闪一闪,黝黑的皮肤还有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阿布就站在这里,何禾却认为他该在草地上试图驯服一匹野马。
棕色的马,或者黑色的。
瘦弱,却有劲儿。
风会像现在这样吹乱阿布的头发,吹乱马的鬃毛,狂奔的马蹄踏过草地,马挣扎着嘶鸣却怎么都甩不下他。
它只能被阿布抓着缰绳,被他一次次的吆喝着驯服。奔跑时的风吹着阿布的衣服鼓起似风筝,马带着他跑向看不见尽头的草地。
谁都追不上他。
阿布好看。
什么都没变。
何禾现在依然对这个场景心动。
但又好像变了一些,阿布不再拉开他们的距离,他一直在看着她,慢慢的,他们一次比一次更近。
她第一次见面就想占有的视线,此时此刻,此景,此地,的确正牢牢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们加你微信。”何禾目不转睛看着阿布。
“嗯。”阿布点头。
他又说:“我没加。”
“哦。”何禾问,“为什么?”
阳光让浑浊的河水也能亮晶晶,象群半天没动了。
阿布把笔在手里转来转去,他盯着何禾:“你猜。”
“不猜。”何禾泄气,她踢踢围栏,“加不加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禾转过身,她靠着围栏看头顶的绿树。
原来白眉长臂猿就坐在她头顶的树上!
它黑乎乎一团,只有眉毛是白的。
阿布的双臂撑在围栏边,他看着回到版纳后,何禾又换成了短t和牛仔短裤。
她头顶挂着她的墨镜,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好玩。
他直勾勾盯着何禾,眼睛在何禾的鼻尖和她逗璐璐的手指上来来回回。
何禾头也不擡,她心知肚明阿布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看我干嘛?”
被发现了,阿布也没躲开视线。
“想看呗。”
“为什么。”
“看你快和我一样黑了。”
何禾闻言立即伸出胳膊比在阿布的手臂边,她是黑了一些,可是和阿布相比,他们的肤色还是泾渭分明。
何禾‘哼’了一声:“黑了我也好看。”
“嗯。”阿布伸手摸摸璐璐的脑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