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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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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橙一怔, 停了替小女儿擦嘴的动?作,看向瘪着嘴巴,正等人回答的盛夏。
觉得又气又好笑的。
这要是被盛长沣知道了,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笑不出来吧。
方橙还在想着,这个时候盛长沣会不会在南边打喷嚏。盛华晶先“呸呸呸呸”了几?句, 然后转头朝着院子外的天空,双手合十, 虚无的拜了几?拜,“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别当真别当真啊。”
然后转头和盛夏说, “你爸的好闺女, 你爸好的很。姑姑跟你说,你妈说去了很远的地方,是走路开车很远, 不是那?种远。”
盛夏哼哼唧唧的,不太相信二姑姑的话。明明之前有人去世了,大?人们都说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怎么轮到爸爸就不是了?
而且怎么是姑姑先说的话, 妈妈什么话都没有说。
方橙反应一慢, 还没说话,盛夏就更加觉得妈妈是在骗她, 嘴里还没发出声音呢,哗啦哗啦金豆子就先掉了下来,无声地哭泣。
方橙这才赶紧地抱着盛意走过?去, 摸摸盛夏,从后的沙发上抽了张纸巾, 给夏夏擦擦脸。
“没有。妈妈说的很远,就是走路的很远,过?去回来要很远,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的那?种远,不一样。”
盛夏哭的很入情?境,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妈妈的话,呜呜呜的,一张脸通红了,小手揉着脸蛋,“真的吗?”
盛夏嘤嘤丫丫哭着,旁边的盛意看着姐姐在哭情?绪也被感染了,憋着嘴,也很像要哭的样子。
“不哭不哭哦。”方橙亲了亲盛意,又亲了亲盛夏,“当然是真的,等过?几?天爸爸就回来了。”
但是现在的盛夏,已经?没有那?么好骗了,听妈妈这么说,她又瘪着嘴角问,“过?几?天是几?天啊?”
方橙觉得很好笑
忍不住刮刮她的小鼻子,“等路瑞超叔叔结婚,爸爸他就回来啦!他还要来跟夏夏一起,去参加路瑞超叔叔的婚礼呢,路瑞超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你忘了吗?”
“到时候夏夏要去做晶晶阿姨的花童是不是?妈妈还让爸爸给你带了好好看的裙子。”
盛夏刚刚哭的激动?,鼻涕虫都流出来了,方橙拿着纸给她擦了擦。
盛夏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嗯嗯嗯的,好像在思考的样子,强忍着泪水,可是金豆子还是在掉。
方橙还是第一次觉得盛夏不是个小小孩了,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
想了想,她站起身?,抱着盛意进去卧室,取出盛长沣寄给她的信。
现在离得远,许久才回来一趟,不像以前一星期回一次,回一次待几?天。
家里没有打电话,电话费又很贵,俩人也不能经?常打电话,很多生活中的事?情?一讲电话要说很久,所以两?人就改成了写?信。
方橙已经?把他的信都收了起来,得快装满半个铁盒子了。
“你不是经?常看到妈妈在写?信和看信吗?这些都是爸爸寄回来的。”
方橙打开一封信,展开信纸,开始跟盛夏念,“你看,爸爸还跟妈妈问,问我们夏夏最?近有没有乖乖的呢?”
盛夏探着脑袋也要去看,方橙也没有阻止,反正她也看不懂。
指着里头的一行字,“你看爸爸还说,要是夏夏乖,听妈妈的话,就让妈妈写?信告诉他,到时候他回来,就给夏夏带进口?的糖果。”
听到进口?的糖果,夏夏的眼睛亮了,上一次马祖飞伯伯回来,就给她带了进口?的糖果。
特别好吃!
那?些糖果纸,跟天上的蝴蝶似的好看,亮晶晶的!
要不是妈妈不肯,盛夏都想把那?些糖果纸都收集起来,吃了都舍不得扔。
“真的吗?爸爸要给我带好看的糖吗?”夏夏抽抽搭搭地在问。
“当然啦!”
方橙一脸很肯定?地看着盛夏,然后指着手里的信纸,“你看看爸爸写?了这么多字,就是要给你带糖果。”
“那?爸爸是不是要给我带很多很多的糖果?”夏夏觉得纸上面?的字好多啊,有两?页那?么多。
爸爸原来要给她带这么多的糖果!
忽然间,又收住了哭声,但是脸上还泛着泪花。
怀里的盛意看姐姐收住了哭,小脸哭到一半,忽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哭,滑稽又好笑。
盛华晶搂着盛夏,笑眯眯看着方橙,又看着她两?个女儿,觉得方橙哄孩子还挺有一套。
她刚刚偷偷看了一眼,那?几?行字压根就不是在问夏夏的事?情?。
不过?这年头能写?信联系的盛华晶,只?觉得这小两?口?还挺有情?调的。
信里写?的确实不是盛夏的事?情?,盛长沣也不是不关心女儿,但现在夏夏才这么大?,每回写?信过?来,问候盛夏和盛意就那?么一两?行字,其他的都是在跟方橙说事?情?,写?一些琐琐碎碎的事?情?,还有他在南边的情?况。
因着早上被盛夏这么一折腾,方橙觉得不知不觉间,孩子又大?了。
今天抱着盛意去城里,方橙就趁着午饭后的时间,跟盛长沣打了个电话。
两?人现在都是约好了在中午这个时间通电话。
望江大?桥动?工,承包工程的建筑公司是外地来的,宿舍就在江边村里,离着这一片不远。
这边有饭馆餐厅,有生活设施,工人们无聊,时常会到这边来。
昌记茶餐厅的旁边,前两?个月也开了一家杂货铺,很多工人都到这里来买烟买酒水,生意还不错。
前不久,杂货铺还通了电话,供人打电话,按分钟收费,那?些工人也是主力消费者,时不时要给亲人打个电话,他们有通讯补贴。
早上和下午,盛长沣都没空,晚上回到出租屋,方橙不在城里,去镇上接电话不方便,乌漆麻黑的,盛长沣也不放心。
盛长沣行踪不定?,但到了中午,肯定?会找到一个电话亭,打到隔壁的杂货铺。
杂货铺的老板娘接了,听到是盛长沣,立刻就过?去喊方橙过?来接电话,“小方,你家男人给你电话了。”
老板娘在门口?朝里头大?声的喊,她已经?习惯了,这对小夫妻还挺有节奏的,三天通一个电话,雷打不动?。每天中午电话铃声一响,她就铁定?是这俩的电话了。
方橙就坐在餐厅里,虽然已成常态,但每回店里的客人都不一样,每次这一声呐喊,都要把她的心喊起来。
尽管老板娘习惯了,但方橙每回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听到外面?的声音,知情?的和不知情?的人都要朝她看去。
方橙就在这些人的注视下,抱着盛意去了隔壁接电话。
一接上电话,方橙就把早上的事?情?跟盛长沣复述了一遍。
虽然是死亡笑话,但说的时候,还是把自己说笑了,然后还逗逗怀里的盛意,“小盛意你说是不是?姐姐一哭,咱们盛意都要跟着哭鼻子了。”
盛长沣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对着电话筒另一边的方橙说,“这丫头肯定?是电视剧看多了。”
方橙听了在笑,“甭管是听谁说的,但我看你女儿现在真的不好骗。早上二姐要带她去幼儿园的时候,两?人走到门口?,她还回头问我瑞超叔叔什么时候结婚。”
虽然相信爸爸要给她带糖果了,还是对妈妈的话将信将疑呢。
方橙觉得盛夏应该是像盛长沣多一点,这个性格,可不像方橙,前世自己小时候压根就不是盛夏这种性格,也不太像记忆中的原身?。
盛长沣笑着又说了两?句,然后环顾着自己的办公室,跟方橙说,“以后找我,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我把公司注册下来了,现在有个办公室,昨天电话刚刚接过?来。”
方橙弯着嘴角,盛长沣在信里也跟她说了要开公司这件事?情?,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之前盛长沣倒货,那?些货都是挂靠在别人的公司上,虽说他运气好,碰到的都是够义气的兄弟,但总归不长久不稳定?。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以后做什么生意,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走自己的账上了。
方橙把电话筒往嘴边贴了贴,笑得有些灿烂,声音也有点温柔,“那?恭喜你了,盛总。”
电话筒里,偶尔还有“滋滋滋”不太稳定?的电流声,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听不到盛长沣的笑声,但方橙听到了他的气声,就知道他也是在笑的。
“同喜同喜。”盛长沣顿了片刻,低沉着嗓音说。他开公司,方橙是他的老婆,自然也是有份的,他的荣耀,自然也是方橙的荣耀。
方橙听得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耳朵痒痒的,好像那?电流声传到自己耳朵里一样,抿着嘴唇,努力在理自己的思绪,她觉得,这似乎是盛长沣在跟她做出的另一种表白?。
虽说都是盛长沣打过?来的,但现在打电话,还不像后世一样接听是免费的。这个年代,通电话是双向收费,而且每分钟的费用还不低。
方橙一开始不清楚,打了第一次,还钱的时候,就觉得现在的电话费确实有点贵。
所以没敢说太多话,每次通话都保持在10分钟以内,超过?了,她就觉得太费钱了。
这几?句话说的,每一句都是有含金量的。
“嗯。其他的事?写?信再说。”
那?边的盛长沣,笑得咧开了嘴,挂电话之前还跟方橙说,“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路瑞超的婚期快到了,他已经?提前回了瑞城,现在就盛长沣一个人在南边处理事?情?。
方橙对着电话筒哼哼了两?声,怎么说得好像是她很想他,很期待他回来一样?
挂了电话,方橙跟老板娘算钱还钱,老板娘一边收钱找零,一边笑眯眯看着方橙,“你们这两?夫妻,怎么还跟刚谈恋爱的人一样,要不是知道你们孩子都两?个了,我还以为你们刚认识谈恋爱呢。”
别人不知道,老板娘守着铺子看得清楚。
这年头的公用电话都放在门口?,客人讲电话她会避开,但方橙每回接电话,还有挂电话的时候,那?个小媳妇一样的笑脸,老板娘都记得很深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没办法,好看的人,笑起来就跟画一样,更何况老板娘也看过?一眼方橙的丈夫,觉得盛长沣和方橙站在一起,特别的登对,就跟画报里的人走出来一样。
她除了开杂货铺,还会做些散活,每回打着毛线坐在铺里,看方橙接电话,老板娘都觉得自己好像在看那?些什么爱情?电影,看着心情?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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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远在南边的盛长沣,挂了电话后,也是一脸笑意。
往后一躺,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他现在的办公室并?不大?,就一间小屋子,里面?一张老板桌一张老板椅,还有一套茶几?沙发,一台电话。
这一层楼,得有二三十间这样的办公室。
小归小,但算是有了自己的巢xue。
盛长沣精力旺盛,属于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也可以精力充沛一整天的那?一类人。
他闭目养神了十分钟,站起来把百叶窗的窗帘拉开,让阳光洒进屋里,站在窗边,叉着腰,眯着眼,望向外面?的街景。
大?城市的繁华,街上的行人,路边的广告牌,这里的温度,都跟瑞城截然不同。
盛长沣脑海里想起远在瑞城的方橙,那?边现在的天气,应该比这里冷多了,也不知道她每天得捂多久的脚丫子才能睡着。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盛长沣又收了神,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
拿起电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他记性好,人也聪明,对每个客户的号码都烂记于心,压根不需要记录在册。
他脸上收起刚才那?副方橙专属的神情?,换了另一张正经?官方的脸孔,“你好,是赵翻译吗?我是盛长沣,是这样的上回那?个事?……”
盛长沣打了一通电话,下午三点,赵翻译就一身?正装,提着一个公文包,一路带风来到了盛长沣的公司。
这边节奏快,现在的商业区也不算多,翻译公司的写?字楼,离这里也不远。
“盛总,很高兴再次合作。”赵翻译一进门,就和盛长沣客气的道。
盛长沣的公司,现在只?有他和路瑞超两?个人,路瑞超在时,是他在充当助理的角色,端茶倒水的工作都是他在干,总得撑撑场面?让人觉得这公司不是皮包公司,本?来只?有两?个人就够寒碜了。
但现在路瑞超回老家准备婚礼,这些事?就都是盛长沣自己干。
盛长沣擡头看赵翻译,“要咖啡还是茶?”
“咖啡,谢谢。”
盛长沣给赵翻译泡了杯咖啡,端到茶几?上,单刀直入进入正题,“这次的事?情?……劳烦赵翻译帮我打个电话。”
赵翻译一脸惊讶,本?来以为上次的生意吹了,听他这一顿说,万万没想到,又被他盘活起来了。
赵翻译给盛长沣竖了个大?拇指,他就喜欢做这种有成就感的事?情?,“盛总放心,我一定?办好。”
喝了半杯咖啡,详细地听了盛长沣的要求和想法后,赵翻译立刻给外国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
做生意讲究诚信和信任,盛长沣会留心眼,但既然选了合作,自然用人不疑,把自己的想法都跟赵翻译说了一遍。
赵翻译虽然只?管外语,对于商业的东西属于门外汉,但因为盛长沣对他没什么保留,所以这通电话打得很顺畅,一点不磕磕绊绊,让电话那?头的外国方觉得他们有诚意又有实力,才隔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解决了难题,还有魄力。
不像别的合作商,说一句停一句,对翻译不信任,一通电话打了半天,成交率也低。
赵翻译挂了电话,立刻挂起笑脸恭喜盛长沣,“盛总,对方同意了,而且对您提出的法子十分满意。等那?边的文件传过?来,咱们去他们在这里的代理公司签字,流程就可以进一步推进。”
“成,多谢你,过?两?天再见。”盛长沣微笑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和赵翻译握了手,把他送到了大?厦楼下。
回到办公室里,盛长沣立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信纸,提起笔就给方橙写?信。
一个星期后,方橙就收到了盛长沣的信。
他捣腾了一批配合饲料,不过?这回是国外的货,但春城的港口?拥挤,四万吨的配合饲料,到了港口?,得压五十天,到时候都快过?年了。
过?年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压货不入境,这一船的货,人家外国公司得损失三十万的美金。
外方想做成这次生意,但总不能亏本?做,在港口?多停留一天,“哗哗哗”的钞票就在烧掉。
正在难办的时候,盛长沣想到了另一个港口?,他跑到花城的港口?一问,那?边的货不多,如果那?批配合饲料的轮船进来,可以立刻靠岸过?境,不用停留。
可是交流过?后,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花城的港口?水深不够。
花城空下来的港口?,水深是4.6米,但是那?一辆外国货轮吃水得到5米。花城港口?的吃水量,压根吞不进这一艘货轮。
还以为事?情?可以解决了,可没想到一个问题解决了,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就是盛长沣每天在面?对的事?情?。
盛长沣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换到更远的港口?入境。
可是别的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自从下海之后,盛长沣都是在广省这一边混,要是去了别的地方,人不熟不说,多出来的运费成本?也是一个问题。
盛长沣头疼了很久,有一天回出租屋,想到方橙,擡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想到海水是有潮汐的。
他立刻就算了一下,十二月初这段时间花城的港口?会涨潮,这个时候港口?的水位可以达到快十米。
第二天,盛长沣立刻又跑去跟花城港口?,跟工作人员协商,南边的开放城市效率高,那?边的工作人员也很通情?达理,同意他那?辆货轮在港口?卸货。
得了那?一边的准信,盛长沣立刻把翻译找过?来,打了个越洋电话过?去,这个生意就这么成了。
方橙读这一封信的时候,时而拧着眉头,时而嘴角上扬,看到最?后的时候,开心得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眼眶还有点发热,打心眼里为盛长沣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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