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2/2)
他又怕撞门,撞得厉害,会让她害怕,无奈的垂下肩膀,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等着她。
卫生间四处绕着精油的香味,尤寐对着马桶,一阵一阵地呕,她无力地蹲在马桶旁边,那花洒的水,源源不断地撒进浴缸里了,她静静地蹲着,蹲了好久,浴缸里的水满起来了,没有水烟,她摸向浴缸,关掉淋浴器,坐在浴缸旁边,她把脸蛋泡进浴缸的水里,冰冷的水荡着她的脸蛋,她就这么泡着,耳垂都湿答了,她拼命地埋首于水缸里的水中,在水里艰难地睁着眼睛,试图用水波推掉自己嘴边被他吻过的痕迹,她的脸蛋泡在水里,呼吸错杂了,她仍旧觉得泡不干净。
她就这么趴在浴缸沿上,以水洗透脸蛋,她的嘴唇,她的眉眼,她的脸蛋,泡在水里都泡白了。
她微微擡起打着石膏的手,拽过浴缸边上的毛巾,将自己的肩膀,拼命地搓干净,只是,双手已使不上劲,才搓了几分钟,双手指尖被水一泡,指腹耸纹。
宋平旌站在卫生间的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等不下去了,他走出房间,情急之下喊来保姆,保姆拿着钥匙过来。
钥匙扣开卫生间,他忙不叠地冲进卫生间来,他就见到尤寐僵硬的呆缩坐在浴缸旁边,坐在湿答答的地上,两只手臂无力地垂着,头发也湿了。
她一直没睡,好不容易吞了退烧药,又淋湿自己,这么不爱惜自己,一点儿也不像当初他见到她的样子,那个元气满满当当,眉眼一擡清妩流转的样子。宋平旌微微一怒,她以水洗涤自己,他对她厉声:“你别太过分!”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背影,连忙走去,拿过架子上的白色浴袍,蹲下身子,也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他用白色浴袍包着她的身体,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抱上床。
保姆重新拿过一件睡袍,宋平旌用白色浴袍擦干她,背过身去,保姆幽怨地替她换裙,这晚上,这个姑娘究竟要折腾她几回,她还要回去补觉。
保姆离开后,尤寐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打着寒颤。
宋平旌无奈地坐在她的床边:“不许再闹了,乖乖睡觉。”
宋平旌发现尤寐的嘴唇都泡白了,还被她咬破了,裂开血纹,渗着血,他轻轻地说:“我不过就是吻了你,又没上你,你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吗?你在我身上就感受不到接吻的愉快吗?你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记住我吻你的感觉啊。”
她冰冷的安静地背对着他,她都不回他一句话,好像他嘴里戳出的字眼都能滋烤她。
她冰冷的态度,终于使他按捺不住眼底翻动的火气,他掰过她的身体,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面色转冷:“我救了你,没要你回报我,可是,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别不识好歹了,别闹了。”
她的下巴夹在他的手掌之间,越来越紧,她望着他的眼睛,她那紧皱的眉头映进他的眼中,他手中的力道软了下来,松开了手。
她看得到他的目光,清清楚楚的烦躁不悦的目光,他那目光深处,令她骇然,令她害怕,令她洞见苦果。
宋平旌擡声,撂下一话:“你身体好一些,我就带你回香港去,我本来不想强迫你,但是,你现在只能留在我的身边,非得跟着我!”
他俯身下去,看着她的眼睛,对着她说道:“他要结婚了,会过得很好。”
他不动声色的一句话,她呼吸堵了,脸色平静了。
宋平旌慢慢地俯身,他看着她的眼睛,好半时,他没说话,她好像轻易就碎了,也许在哪个夜晚,她就碎了一地,却仍以硬气来抵。
他想搂一搂她,想安慰着她,话至嘴边,也说不上来,毕竟,她怕他的接触,不喜欢他的接触,排斥他的接触。
宋平旌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太过冰冷,转而放软,说道:“你来说说,我比起他,到底哪一点不行?你是觉得我没有他年轻,还是对我特别有成见?”
她接过他的目光,说道:“我就是喜欢他,只能是他。”
宋平旌摇头:“随你。”
她擡眸,淡淡地说:“我伤势不重,我明天可以自己回家,我还要参加朋友的婚礼,还要上班……”
“我帮你捋一捋,你回哪儿的家,重回一次,再被爹妈埋一次?”
她眼中一紧。
“我们什么关系,我说了算。”
她转过身去。
“我不光要你陪我一夜,我还要你陪我无数个夜晚,可不是在这儿。”
他俯身看着她的后背,替她掖了掖被子,说道:“救命之恩,当以泉相报,那是狗屁。我告诉你,我的心意已定,我去哪儿,你去哪儿。至于理由,我给够你理由,结婚也行,旅游也行,未婚生子好像也行,你不用返岗了。”
他轻轻附于她的耳边,落下一言:“你当明白,我坐在这儿过一夜,只会坐这儿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