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2/2)
“母亲怀孕了,要生孩子才要送自己回来。”
邓清瑷隐约记得应该是生了妹妹,所以,所以贺熠饿父母是害怕他有遗传病史才将他送回来。
邓清瑷握紧了拳头,心里怒火渐起,贺熠那么优秀,那么惹眼,竟然被他们如此对待,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称作父母!那是自己的孩子啊,怎么能被这样对待?
就因为自己心里的顾虑,狠心便将贺熠送进不见天日的精神病院,与一群不知道正常不正常的人待在一起,学业,健康,前途,未来,人生,原本属于贺熠灿烂勇敢的人生就那样被亲生父母狠狠地抹去,这样的人怎么能称为父母?
原本,他原本还总是劝导贺熠,父母的爱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场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那他出来后为什么不找我呢?”
是我给不了他信任吗?还是说他会觉得我也会因此觉得他有病。
许泽没说话,这话本不该由他说,两人遇见这么久都没有在一起,这么多年的过往肯定是贺熠不愿意提起的,可是许泽也心疼贺熠,换做一个正常人都会站在贺熠这边,作为贺熠最亲密的人,邓清瑷有权知道也迟早会知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邓医生,一个正常人在里面呆一年尚且有多数会疯,更何况他一个有家族遗传病史的呢?”
“一年多的时间,每天有人在你耳边告诉你你有病,你不正常,给你看你不喜欢的东西,强迫你喜欢,一年之久啊,早上一睁眼就像管理犯人一般的抓着你,他没疯真的已经是奇迹了。”
“我们俩病房之间原本还隔着一个人,比老贺大一岁,也是家里送来戒同的,后来不到三个月,受不了电击和那些非人的折磨,给家里写了信,承认了自己有病,可是你知道吗,原本一个正常的孩子,在家里人接出大门的那一刻,不是解脱而是死亡。”
“他一股脑儿的撞向过往的车辆,他的脚步坚定,走向死亡的脚步就像要去拥抱灿烂的阳光一样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不知道老贺有没有梦到,出来后的好长时间,我一直会梦到那个孩子,他和我们同龄啊。”
许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每每想到这个画面,背后就会生出冷汗,对于那个年纪的他和贺熠来说,太疯狂了,他们都不想变成那样,所以一直拼了命的掩饰,拼了命的表演,拼了命的计划逃跑。
时间那么长,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会怎么样,真疯假疯,真病假病,一旦来到这个地方,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其实你也应该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抽烟,高强度强迫抽烟,他嗓子几乎都要坏了,出来以后断断续续的做了一年的雾化才恢复到现在的样子。”
邓清瑷已经弓起了背,垂着头,他的感官心脏好像不能再支撑继续听下去,可是他又想知道贺熠到底还遭受了什么。许泽说的嗓子其实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可是他天真的以为那只是少年人成熟的标志,只是变声后的成熟罢了。
现在想来,邓清瑷真想给自己几个大耳瓜子,清醒清醒。
“贺熠还是厉害,我出来之后还接受了半年的心理治疗,可是他没有。”
“所以我说,你别担心,他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他还没和你在一起,他不会甘心离……”
“他一定会没事的。”
“至于他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找你,我想,大概是因为心里的家族病有关吧。”
“据我所知,他们家确实有这个病的遗传,不过,刚开始的表现都是正常的,只有在经历重大的打击或者事故才会彻底显现。”
“不过,即使他心里有顾虑,害怕自己真的哪一天会变成疯子,我也不相信。”
“在我看来,那段黑暗的生活是他这一辈子最具打击的,既然这件事都无法诱发家族病的病发,那我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样的打击会让他坠入黑暗。”
“除非,你不爱他了。”
许泽的后半句没有说,如果你不爱,就不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而且虽然许泽嘴上说着不管贺熠的事,但早在两人遇见之后就偷偷的调查了邓清瑷。如果没有心思,怎么可能这么久不找对象,又在遇见贺熠后两人你来我往的纠缠。
“一年多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说不完,你只能等他醒了以后自己去问了。”
“有一点,他出来调整后就和父母断绝了关系,那时候他错过了高考,没了学籍,没了家,我们穿着一身病服,空无一物,还带着不确定的病,要怎么去找你。”
“如果是你,你应该也不会吧。”
“何况,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有病。”
对许泽和贺熠来说,那段人生中篇幅不怎么长的几笔全然改变了后来所有的人生轨迹,就像邓清瑷没想到一个贺熠能在自己心里留下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了,手机给你,老贺拿到了手机。”
邓清瑷早已被泪洗了遍,擡手战栗的接过手机,谁能想到那他人都被钢筋捅了对穿,却牢牢的将手机护的稳稳当当,只是刮花了屏幕。
只是因为手机里藏着一个人。
那是自己,邓清瑷知道。
邓清瑷还未解开手机,手机屏幕弹出一通电话,邓清瑷大脑一片空白,机械了按了通话键。
“您好,请问是贺熠先生吗?”
“您在我店预定的巧克力大福是登记今天下午来取,看您这边还没到店来取,请问是具体什么时候来呢,是这样的,最佳的品用时间是在24小时内,所以,您如果不立即来拿,我们这边就先为您进行登记……”
邓清瑷的眼泪如决堤洪水,再也无法止住,他挂断电话掩面痛哭,他已经在压着声音,许泽不知道电话里讲了什么,也不敢轻易安慰,蹲坐在一旁无声的望着手术室。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没人会驻足观望,医院是生死之地,抢救室门前痛哭的人已经见怪不怪,太阳落了山,这场抢救历经八个小时,在邓清瑷一次一次临近决堤之时最终迎来了希望。
老师出来的那瞬间,邓清瑷几乎要擡不动脚,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等待生死的那个人会是自己,许泽扶着他来到老师面前。
“病人比较幸运,虽然钢筋贯穿了身体,但是避开了要害部位,擦着脾过去的,只是取出钢筋时失血过多,我们换了将近5000毫升,附近的几个医院血库都调空了才将人救回来。”
“目前没什么问题,三天后转回普通病房你们就可以看他。”
5000毫升,贺熠这是将全身血都换了一遍,邓清瑷腿下一软,差点倒地,许泽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你现在不能倒,你倒了他怎么办?”
邓清瑷嘴唇干涩:“会有感染风险吗?”
作为医生他深知此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我们也只是在不断观察中。”
“我能进去陪着他吗?”
赵峰眉头紧皱,刚想拒绝,许泽便张口解释:
“他是病人家属,也是医生,有分寸的,您就让他进去陪着吧。”
赵峰看了看邓清瑷,最终妥协:“好吧,不过今天不行,你们这样的状态很容易出问题,明天吧,明天,你今天还下了手术,先休息休息。”
“里面都是自己人,会好好照看的。”
“小清,打起精神,别这样。”
只是邓清瑷怎么能放心,里面是贺熠,是他等了十多年的人。
整整一夜他一直坐在重症的门口没闭过眼,一遍一遍回想着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