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2)
温绵每说完一句话都要好久的大喘气,脸颊呈现不自然的红,手里把玩着邓清瑷和贺熠新买的乐高碎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休学又不是退学。”
“再说,我这样的犯二少年谁愿意和我坐同桌。”
“大华只可能让后面的上移。”
“我后面谁,邓清瑷邓公主,你要让他和贺熠分开不是棒打鸳鸯吗?”
“他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常时荩伸手帮着拼了几块,放在温绵手边。
“再说,你都不知道,他们俩整天多腻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谈恋爱呢。”
“我可不夺人所爱。”
“……我自己有好的。”
常时荩停顿片刻,擡眼偷看温绵,温绵没什么反应,依旧在拼着碎片。
“你还答应我去乌兰察布看火山呢,本来都准备好了,联系好了朋友等十月一过去,不过既然你生病了,就等你好了再去。”
“可要是好不了呢。”温绵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十月一的假期不错,你找其他朋友去吧。”
温绵微喘,掩面咳嗽了几声,常时荩轻轻的拍了拍背 ,看向窗边。
“这花好养活,泡在水里就行,干枝每天都需要喷水,这事我交代给了温帅,平时没事阿姨也能给你照顾,我周末会经常过来的,反正不用你操心,十天内就能开花,最长的三十天内开花也是正常的,你不要着急。”
“这儿阳光也好,它会很好的。”
阳光透过窗,斑斑点点的落在挺立的雪柳上,它好像带着某种希望静静的等着时间,温绵没有再说话,常时荩也没有,两人沉默着。
后来那天,不知是谁提议,大家纷纷与温绵拍了合照,只有常时荩没有。
临走前,温绵问常时荩什么时候能带自己的画来看她。
常时荩说:“等花开的时候吧。”
等花开我会坐在这里现场画给你。
可是后来,花并没有开,画也没有画。
十一假期依旧有很多选择,贺熠和邓清瑷原本去隔壁市里峰山玩,可是就在假期还没有正式到来时,贺熠因为奶奶病重不得不赶回去,计划无奈被搁浅。
“你问叔叔了吗?”
“你奶奶的情况怎么样啊?”邓清瑷超级沮丧,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我爸没说清楚,等我回去再看吧。”贺熠在车站摸了摸邓清瑷的头。
贺熠确实说不准,他和奶奶并不亲近,父亲在电话里也说的很含糊。
邓清瑷是逃课出来送他的。
“好吧,那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告诉我,电话联系。”
“知道了,你好好学习,这段时间的学习计划我已经写好塞在你笔袋里,回来我要检查结果的。”
“放心吧你就,老嫂子。”
风有点大,邓清瑷将贺熠冲锋衣的拉链一下拉到了头。
“什么?”
“……没什么,等你回来再跟你好好说。”
邓清瑷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仔细想想关于老嫂子,还是宜早不宜迟,本来想在这次假期敲定,但是既然目前被打断,那就等回来以后再说。
“对了,带点零食,路上吃,吃的时候就能想到我啦。”邓清瑷掏出饼干塞在贺熠的口塞了,顺便在口袋里牵了会手,从来没有这么难舍难分,一想到几天看不到贺熠,心里就已经早早的开始失落。
贺熠本来计划在假期的第六天回来,但是因为一通电话又临时决定再留一天。
电话是小邓同学的,接电话时,常时荩也在旁边。
常时荩本来打算假期每天都去陪陪温绵,但父亲正好出差路过,找人接自己去城区,本打算吃完饭就走,可是同父异母的小妹硬是缠着自己要一起玩,常时荩心太软,不得已待了两天,回来时还特意买了大福。
那是温绵说过好吃的东西,但她又吃不了多少,即使这样,常时荩还是每种口味都买了一些,大福自然是没有吃完,常时荩知道邓清瑷也喜欢吃这些东西,于是带给了邓清瑷,她和贺熠一样,没有那么热衷于甜食。
打电话时邓清瑷正在吃大福,嘴巴里黏黏糊糊的说着话,贺熠问他在吃什么,他说在吃大福,贺熠问他好吃吗,他说特别好吃。
贺熠想起自己以前吃过一家,虽然自己不喜欢甜的,但小邓应该一定会特别喜欢,挂完电话他就出门去买,但那家店已经关门了,贺熠看了看购票记录,将航班改签延迟一天,他问过旁边的店家,那家大福店早上九点就会开门,只要他买完大福,当天下午就走。
但第二天下午,他没能走得了。
贺熠本来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就一般,一直都是依靠自己单方面的主动示好,但自从认识邓清瑷后,贺熠觉得这段名副其实的关系也许不那么重要了。
但对于贺覃战与印梅来说,即使他们不那么关心这个儿子,却能发现端倪。
“你有没有觉得,贺熠这次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总是报告他的学习成绩,制造一些话题和我们聊,但这次却很冷淡。”
印梅朝着贺熠的房间看了一眼。
贺覃战:“有吗?那不挺好的。”
印梅看了看墙上钟表的时间:“他老是拿着手机跟什么人发消息,还笑,他该不是早恋了吧。”
想到这里,印梅心里有点发慌,靠着沙发的身体突然直立起来,好像警戒一样:“不行!老贺!我得去看看,我送他回去不是让他早恋的,他那种人怎么能早恋呢!”
“我得去问个清楚!”
印梅说着就要起来,被贺覃战一把拉着:“你急什么?你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他这个年龄,喜欢哪个姑娘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别担心,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怎么能早恋!他那种人怎么能喜欢别人!以后出事连累别人怎么办!”
印梅就像被激怒的公鸡一样,好像提起一些事情连头发丝儿都能站起来,她还努力压着声音,但就算不压着声音也没事,因为贺熠在房间里带着耳机,一遍一遍的在循环邓清瑷晚上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哎呀,你不买大福也没事的,我又不是非要吃。”
“虽然很好吃,嘿嘿嘿。”
贺熠一下就能听出来,邓清瑷这是刚刚睡醒,他只有在睡醒的时候说话才能带着这种娇滴滴的声儿,撒着娇。
贺熠听了一遍又一遍,实在舍不得关掉,刚刚准备回消息,就被父亲的敲门声儿打断。
后来想起那天,贺熠总是在后悔,后悔在父亲找自己谈话的没带手机,后悔喝下母亲递过的那杯水,后悔将邓清瑷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长睫毛的照片设置为聊天背景,后悔没多看两眼他的照片。
唯独不后悔的,是他决定多留一天给邓清瑷买大福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