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2/2）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她得逞。”

英格笑了：“我觉得你气在头上的时候很可爱。”

陆嘉弈看看她，别过头，看向海面。她感到很害羞，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夸她，即使明知道这只是甜言蜜语，也仍然感到难以抵挡的喜悦。

可能是映照在海面的灯光太像斜阳的光，沐浴在血一样的残阳下的陆嘉棋浮现在眼前，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让陆嘉弈刚刚开始雀跃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陆嘉弈感到了荒谬、郁闷和不甘。明明是陆嘉棋对不起她，为什么她会感到负疚？

陆嘉棋果然还是太蠢了。

她根本就不懂，莫名其妙被一个优秀的人喜欢，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怪不得英格没有喜欢上她。

陆嘉弈烦躁地擡起头，看向上方，映入眼帘的是垂落至海平面的银河。这是陆嘉弈第一次看到银河。她不由得看呆了，越是注视，就越觉得银汉灿烂，辉彩照人。

英格注视陆嘉弈，再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天上，将本要说出的话吞了回去。

“在丹麦能看到银河吗？”

“能看到。”

“听说越是靠近北极，能看到的星星就越明亮。”

“是真的，不过如果你有机会去丹麦的话，将会发现那里的星空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你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找到自己熟悉的星星。”

“这样啊。”

她不可能有机会去丹麦的。陆嘉弈又一次这样想。还是英格话里有话呢？幸好英格没再说话，这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遥望着银河，再度陷入静默。

半小时很快就到了，游艇继续前进，时间也跟着流动起来。

英格劝陆嘉弈回去睡觉，等到5点的时候，就会叫她起床，一起看海上日出。

陆嘉弈欣然同意。

大概是太累了，又或者是海浪的节奏有助于安眠，陆嘉弈洗漱后躺到床上，很快就感到了困意，陷入沉眠。

仿佛没过多长时间，陆嘉弈就感到有人在叫她，被迫从沉酣中苏醒过来。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床头壁灯光线柔和，映照出英格的面庞，湛蓝的眼睛含着温柔的笑意，正看着她。

陆嘉弈迷蒙了一会儿，方才想起要看日出，坐了起来，暗暗诧异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她穿上英格给准备的厚实牛仔服和裤子，简单洗了把脸，漱了口，完全清醒过来。

她登上飞桥甲板，看到茶几上已经摆好简单的三明治、汉堡、鸡肉块、沙拉，还有热腾腾的咖啡和牛奶。桌面上还点亮了一盏灯，在还很黑暗的夜空下既温暖又明亮，驱散了黎明的寒意。

陆嘉弈和英格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眺望东方，等待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

海上的风很大，风声飒飒，令两人之间的安静越发清楚。陆嘉弈偏头，看到英格远眺的目光似在出神。

“在想什么呢？”

英格回头，朝陆嘉弈笑了一笑：“我突然想起小人鱼了。”

陆嘉弈回想故事的细节，说：“我记得是在太阳就要升起的时候，她跳进海里化为泡沫的。”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她的五个姐姐在劝说她，把刀扎进王子的心脏。”

“如果你是小人鱼，会听从姐姐们的话，扎死王子吗？”

英格看向陆嘉弈：“不会。”

“啊？”陆嘉弈小小地低呼了一声，露出费解的神色，“我觉得你不像是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爱情至上？”陆嘉弈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对不起，我也说不好。”

“你好像忘记了，我爱的人是你呀。”

陆嘉弈被定住了，脸色慢慢羞红。她完全忘记了。

“王子其实知道小人鱼有多爱她，但是——”

英格的神色有些忧伤，这让陆嘉弈越发心虚了。

“如果我像小人鱼一样为了心爱的人跳下海，你会回应我吗？”

天空开始褪色，鱼肚白从东方亮起，第一道曙光开始冒头，将英格的金发照亮。英格的眼睛一半明，一半暗，仿佛此时此刻的海面，她的情绪似乎和波涛融为一体。

英格的逼视，让陆嘉弈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心里咚咚打鼓。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第一道曙光彻底划破还没完全退却的夜空，英格起身，翻过沙发后的围栏，借力落在下方的主甲板上。陆嘉弈惊惶地跟着站起来，扑到围栏上，看到英格已经爬到主甲板的栏杆上，纵身一跃，跳进波涛滚滚的大海里。

陆嘉弈脑中一片空白，心脏几乎停跳，只来得及大叫出声：

“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