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2/2）

徐瑾桃正想再吓唬她两句，黄晓回来了，看见徐瑾桃和李兰芳愣了一下，“徐……同志你这是？”

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黄晓婆婆不待见儿媳妇，可是怕徐瑾桃和黄晓说刚才的事情，头一次对黄晓软了口气，“回来了，瑾桃是来看你的。”

黄晓对婆婆态度变化比徐瑾桃来她家还要惊讶，婆婆可从来没有对她说话这么温和。

徐瑾桃笑道：“是这样的黄大姐，我刚才去钢铁厂谈事情，这不想着你是纺织厂的，转了个道也来给你打声招呼。”

这时徐瑾满把菜买回来后，两个小男孩和黄晓婆婆都过去扒开看。

黄晓有些尴尬地看向徐瑾桃，“老人年纪大了……”

徐瑾桃摆摆手，“大中午的我们空着手来看你，这顿饭就当是我们的礼了。”

她转头冲徐瑾满道：

“分成两份，让大娘和两个孩子先挑，我们单独吃，好和黄大姐好好说说话。”

徐瑾满听懂了徐瑾桃的意思，给祖孙仨分了三个菜，剩下的都拿到了这边。

黄晓婆婆哪个都想吃，可是自己祖孙三个人，总不好拿那么多菜，选了三道肉菜才罢休。

等落座徐瑾桃寒暄了几句后，她道：

“黄大姐，我们养猪场特意为五一准备了一些生猪。省城钢铁厂已经，剩下的咱说好要了，咱们县城钢铁厂也在谈。我路过纺织厂，想起咱们以前在颁奖时还说过话，当时就觉得跟你挺投缘的。”

“这不就想着来问问，你们厂子过五一节发猪肉不？要是要的话，我就少给钢铁厂一些，匀给你们厂子一些？”

这话说的像两人多好的关系，所以才会来问黄晓似的。

徐瑾满和李兰芳在一旁默默吃饭，支着耳朵听他们场长胡扯。

黄晓有些受宠若惊，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一个人惦记着。

她道：“这个，我要去问问我们主任。往年我们都是发的布和米面什么的。”

徐瑾桃故作难色，“那黄大姐你得尽快问，是这样的，后天他们钢铁厂就要订下了数量了，我怕到时候你这边定不下来的话，我没法给你们留。”

黄晓连忙点头，“那一定，我今天下午回去就问我们主任去。”

其实徐瑾桃一开口她便心中一动。

纺织厂里虽然说女职工多一些，但是她们在流水线上工作一天，体力消耗很大。

但是每月的肉票和饭票是定额的，肉票要拿到家里，一人分不了几口。

年轻的女工熬不住，月中就把能吃的肉菜饭票吃光了，只能馋上半个月才能吃上肉。

她们家也是如此，她一个人的工资养着四个人，平时饭都不够吃的，更别说是肉了。

这回五一节大家都盼着福利能发肉，没想到又发米面，大家自然牢骚一大堆。

她是生产小组长，只得尽量安抚底下女工的情绪。

她没想到徐瑾桃从天而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一嘴的事，但是大家不知道内情，肯定会感谢她的。

“那行，黄大姐。我后天过来先找你。我给你写个地址，或者你们厂派人来找我也可以。”

黄晓高兴地合不拢嘴，“哎哎哎好，真是太谢谢你了瑾桃。你一定要给我们留着啊。”

其实她那天是听见徐瑾桃是养猪场才多和她说了两句，哪能想到就因为多说了这两句还能有这好事，黄晓心里高兴不已。

她靠近徐瑾桃，掩住嘴轻声又道：

“咱们啊，以后常来常往。你家要是需要布啥的，只管找大姐要。我们有残次品，内部员工有拿的指标，姐帮你拿。”

人家给自己这么大好处，她心里过意不去，便想把自己的指标送给徐瑾桃。

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个了。

徐瑾桃：“那先谢谢黄大姐了。”

她看黄晓面露疲色，吃完饭便起身告辞。

黄晓送到楼下才回去。

等三人出了家属院，徐瑾满瞅瞅左右无人，憋不住问道：

“场长，钢铁厂咱们不是连门都没进去吗？怎么就谈上了？而且你怎么和黄大姐催的这么急，万一人家不要了怎么办？现在的厂子那眼睛都是长在脑顶上的，你跟他说好话都不行。”

“咱们就卡在认不认识人，进不去厂子大门。”

“进去了之后，你和别人谈生意就得抓住人的心理。”

徐瑾桃细细给他们讲，“我问你，你要是需要一样东西，供销社里多的是，你是不是哪天去买都行？但要是售货员说马上就卖没了，你又该怎么办？”

徐瑾满脱口而出，“我当然是一早就去……排队。”

他反应过来，但是还有一些怀疑，“可是他们是纺织厂啊，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不一样啊。”

徐瑾桃勾唇一笑，“不管是谁，心理都是一样的。咱们要是求着他们，急的是我们。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各个厂子都是缺猪肉发福利的，急的是他们。现在我又说别人已经订了，你说他们听了黄大姐的话，会怎么做啊？”

徐瑾满和李兰芳恍然大悟。

又听徐瑾桃接着道：

“我这样说，还有一个原因。公社养猪场供应不上那么多猪肉，各厂都缺。纺织厂突然发了这么多猪肉，其他厂也会听到动静主动过来找咱们。这样我们不用去一家家的去找人，人家就会自动来找我们了。”

两人一脸受教，徐瑾桃看着李兰芳欲言又止，说道：“有什么就问。”

李兰芳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场长你说钢铁厂就要订下来数量，那不是撒谎吗？”

这要是被人拆穿了多尴尬啊。

徐瑾桃噗嗤一笑，“我又没说是哪个钢铁厂，而且我说了数量不够，他们两家算是竞争，怎么可能会明晃晃去问呢。”

她看着两人循循善诱：“这只是个让他们赶快订的小手段，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有必要的时候说一次两次谎不要紧的。”

哪个销售没说过谎话，这都是基本功。

两个人低头若有所思。

这边徐瑾桃等不及了，她还要去见卫景扬呢。

她眼睛骨碌骨碌转，先把人支开。

“那什么，我爷爷住了好几天院，应该可以接回去了。你们去找另外几个人，咱们在医院汇合。我去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这么高兴，好像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似的，李兰芳看着徐瑾桃欢快的背影，想起刚才她说有对象的话，忽然联想到一起，心里泛起怀疑，难道场长真的有对象了？

她忍不住和徐瑾满八卦起来，“你说场长神神秘秘地干什么去？刚才她还和大娘撒谎她有对象了？”

徐瑾满神经大条，满不在意道：“咱们场长你还不了解，那谎话一套一套的，她有可能又去找什么门道去了吧。”

他们场里哪桩生意不是场长谈成的，虽然用了一些旁门左道。

李兰芳嘀咕，“我看着不像。”

徐瑾桃到了公安局门口才想起来，她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找卫景扬，没有理由啊。万一让徐鸣他们看出来，这地下恋马上就得曝光。

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到个好理由，纠结两下她准备走。

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这么想着，她转身想走，不想撞到一个人身上。

徐瑾桃擡头一看，高大的男人正在垂眸看着她。

徐瑾桃干笑两声，故作掩饰，“咦，你怎么在这里？我还正想进去找你呢。”

卫景扬挑眉，“那怎么转头往回走？”

大约他站了有一会儿了，不知道在哪里悄咪咪地看着她呢，不然不会这样问。

徐瑾桃索性不装，“我今天有事来县城，想进去找你可是想不到理由，就打算回去了。”

看他嘴角的弧度拉平，她又连忙补了一句，“我后天还来呢！”

“那要是你后天也想不到理由呢？”卫景扬眯眼看着她狡辩，摩挲了两下拇指，丝毫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个、我肯定能想到的……”徐瑾桃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她一副心虚的小模样，卫景扬想说她两句，又怕说多了她炸毛。

他叹了口气，不再抓着这个事情问，“吃饭了吗？”

“吃了。”

卫景扬把她带到上次的银杏林里，银杏树边上有几排红漆长椅。

虽然有树，但是底下光秃秃的，谁来都能看到他们俩坐在一起，徐瑾桃如坐针毡。

以前都是徐瑾桃起话题，现在她东张西望，眼睛盯着两边，生怕有人来发现他们俩，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两人都没说话。

她侧脸去瞅卫景扬，就见他靠在椅背上，双腿岔开，姿态闲适地看着她。

宽肩窄腰，两只脚蹬在路牙子上，两条大长腿看的徐瑾桃眼热。

徐瑾桃一边露骨地瞅着对象帅气的身材，一边嘴里找茬：“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不是想提前暴露？从实招来！”

卫景扬嗤笑一声，“你那小脑瓜里天天想什么呢？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讲信用的人吗？”

好像他俩之间自己更不讲信用。

她还是不放心，嘟嘴道：“一点都不隐蔽，来个人就看到了呀。”

“这时候都在办公楼，没人往这里来。这下放心了？”

对哦，现在是上班时间。

闻言徐瑾桃放松下来，不再左顾右盼，笑着问卫景扬：“那你怎么在外边？”

“我去了检察院一趟。”

徐瑾桃来了兴趣，“是不是徐建红的事，怎么判的？”

“嗯，具体的不能说。等回来你就知道了。”

对象身上清新的肥皂味传来，勾的她心痒痒，手开始不老实，到处戳对象，扯话题，“你说你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平时还惜字如金，咱们要是结了婚，我会不会闷死？”

卫景扬皱眉，低斥道：“胡说什么，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看不出来，这人还得讲究。

徐瑾桃也不生气，在那嘿嘿笑，“你让我摸摸我就不说了。”

还没等卫景扬要和她严肃讨论一下两人的行为举止，忽然见她迅速收起笑脸，和他拉开距离，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卫景扬瞬间明白，这是后边有人来了，

他气笑了，随便找个理由不就行了，就她这个紧张的样子，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卫景扬侧头，是谁能把她吓成这样。

看见来人却一怔，然后迅速起身敬礼，肃声道：“窦局、王局好。爸。”

徐瑾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