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炸药桶(2/2)
徐鸣使劲推刘栋,刘栋手使劲扒着门,“鸣子,鸣子,我真不敢!我认输还不行嘛!”
徐鸣推不动他,忽然瞥到后边进来的裴红星,计上心头。
“红星你快过来,队长叫你进去做笔录。”
裴红星不明所以,“你俩不是在这儿吗?”
刘栋见状赶紧接话道:“不知道,你快点吧,队长等着呢。”
裴红星连忙拿起自己的本子打开门进去。
但是一进门,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令人窒息的氛围,瞬间知道他被那两个人给坑了。
他在心里暗骂两个人缩头乌龟,放轻声音坐在椅子上装石头。
卫景扬看到旁边有人坐下,终于舍得擡起头。
他看了一眼对面还愤愤盯着他的徐瑾桃,敲敲桌子,“开始吧。”
“好。”裴红星打开本子,准备记录。
对面的徐瑾桃不乐意了,刚刚和他吵完架,现在还要被他审,她咽不下这口气!
“我反对!他在这儿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裴红星以为是在说他,惊得张大嘴巴,他没得罪瑾桃妹子啊,怎么……
他擡头一看,才发现瑾桃妹子看的是队长,不是在说他。
“瑾桃,这个……”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说两句缓解一下,结果听见“呲啦”一声,旁边的队长已经拉开椅子出去了,还特别用力地把门摔上,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抖……
没一会儿,换了刘栋进来,徐瑾桃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全貌。
自上次徐瑾桃听到的徐建红与那个陌生男人的对话之后没几天,衣帽厂就开始厂子自查。
徐建红给了仓库保管员不少钱,让他在自查的时候咬死,装作不知情。
其实她不塞钱,仓库保管员也不会往外说,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怎样说对他最有力。
可是徐建红这个傻子,听到自查就被吓得六神无主,才会急吼吼的拿钱堵嘴。
衣帽厂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查到人,就以为是附近的盲流偷的。
而且自查后没有再丢衣服,董明不想报案丢厂子的脸,于是就把这事压了下去。
但是过了两三个月,残次品又开始丢。
工会和厂书记这回不愿意瞒着了,这偷衣服的贼肯定有内鬼,要是不抓住,早晚出大乱子。
这才派人到公安局报案。
没想到刚报了案,公安问话时还说不知情的仓库保管员第二天就没来上班。
公安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实施抓捕,费了两天的功夫才在他亲戚家把人抓住。
抓到保管员审问过后,只从他嘴里套出是徐建红和徐瑾桃去偷衣服,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这个案子就被卫景扬接手。
还没等他去带人来公安局审问,徐建红便主动投案,说是徐瑾桃逼迫她偷的衣服,不然徐瑾桃就要把她气死老娘的事告诉董家,还要找人打董成。
她害怕,所以才帮着徐瑾桃偷衣服。
“她放屁!”
正说着,徐瑾桃猛拍桌子,一声大吼把对面两个人吓了一大跳,裴红星的笔都吓得掉到桌子底下去了。
徐瑾桃意识到自己和之前甜妹的形象不符,尬笑一声,拱拱手,“不好意思,我是太生气了。刘同志你继续说。”
刘栋看着难掩气愤的徐瑾桃突然觉得他姐有一点说的很对,瑾桃妹子确实主意大,脾气也大。
队长都压不住她,更别提自己了。
这样的辣椒姑娘,他真的不敢娶,要是自己哪天真惹到她,揍他也说不定呢……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怕徐瑾桃听到这个更要生气。
“董成也来说,说你威胁他偷了三条裙子,不然就要再揍他一顿狠的。他没办法,只能自己掏钱买了三条。”
两人都做好心理准备,即使徐瑾桃再拍桌子他们也不会吓着了。
结果却等来对面的徐瑾桃轻飘飘地承认。
“对,我确实让董成拿了三条裙子,送给了供销社的销售员。”
“送给刘同志姐姐的那件就是其中之一。”
她扣扣手指,当事人在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确实没给钱,但是叫董成给了。当时徐建红把我抓伤,他俩是夫妻,我去问董成要点医药费是可以的吧。”
对面的两人只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瑾桃妹子。
“但是徐建红说的我不知道。除了半年节那天,她提了一大包衣服回来,我小半年没有见过徐建红了。”
“对了还有一回,我偷听到徐建红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好像那个男的姓王。那个男人和她吵架,说把衣服拿到哪里去我没听清,而且,我听见他威胁徐建红,说她公公婆婆都往家里拿东西,不差她这一点。”
徐瑾桃说的模糊,本来这事徐瑾桃想着让徐建红自己作大,自己不沾手看着她掉下去。
没想到她作到自己身上来了,那就别怪她全给她捅出来,让她一家子都进去吃牢饭!
只不过那个男人是黑市的,她知情太多,她怕这些人会多想。
徐瑾桃话音落下,刘栋和裴红星嗅到了她话语里的蹊跷,这董家和那个男人有猫腻!
两人收起心思,正声问道:
“瑾桃,你详细说一说是在哪里遇见的这两个人,仔细回想一下还有什么漏掉的。”
“好,我是在……”
卫景扬并没有走,这件事他是主要负责人,刚才和她一时赌气,才没忍住摔门出来。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走出去又折了回来。
他站着听了一会儿,看见徐鸣总是拿眼偷摸看他,他脸上彻底挂不住,扭头去了办公室,看笔录也是一样的。
等卫景扬进去之后,徐鸣不敢放声大笑,拿起报纸盖住脸,不停地在抖,跟筛糠似的。
提着饭盒进来的孙秀美疑惑,连忙掀开报纸才发现他在笑,好奇问道:
“鸣子这是在笑什么?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徐鸣憋住笑,他可不敢在背后说队长的笑话,他道:
“伯母你来找队长的吧,他在办公室里呢,现在没事。”
孙秀美也没在意,给他留了一份饭,才进了儿子办公室。
就见儿子坐在椅子上,双腿担在办公桌上,也没睁眼,直接冷声道: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出去。”
他一天没合眼了,就不能让他静一会儿。
孙秀美把饭放下,拍了他腿一下,“你亲妈进来,敲什么门!”
卫景扬睁开眼,看到他妈正在给他摆饭。
他把腿放下去,揉了一下额头,“妈,你来干什么?”
听听这话,孙秀美觉得她这个儿子生出来就是来给她添堵的,“我来看我儿子,我来干什么!”
本来还想铺垫一下,这下孙秀美也没心情了,说明今天来的目的:
“隔壁王嫂子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你明天中午回家吃饭。”
卫景扬拿筷子的手一顿,“我没空,不回去了。”
这个案子有的忙呢。
孙秀美把饭袋子一丢,指着儿子头皮命令道:
“你不去也得去。转过年你就二十四了,你再不结婚我什么时候抱孙子,那亲戚朋友的,现在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事,我是受不了了,你这次必须去!”
可是卫景扬现在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心思去相亲,“妈,我工作忙,这段时间真的没空。”
孙秀美不吃他这一套,她也不劝了,直接道:“你哪天不忙啊。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孙秀美刚想发火,突然想到,“你不会还想着瑾桃吧。”
卫景扬条件反射地立刻反驳,“没有。”
孙秀美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撇嘴道:
“那你和人家吵架干什么?”
卫景扬嘴里咬着一口排骨,抱着碗不肯再答话。
孙秀美直接把他的筷子抽走,“你说话啊!”
卫景扬放下碗,看向孙秀美,“妈,她没这个意思,你别乱想了。”
“她没这个意思”,就是说儿子有意思了。
“那你哄哄她就是,我听那天你王奶奶说,她下楼的时候气得眼圈都红了,你到底干什么了,惹她这么生气,哪有你这么表示意思的,要我我也对你没意思。”
卫景扬皱眉,“我那天还没和她说一句话,她从厨房出来就下去了。然后……”他不想再说,囫囵了一句,“反正我没惹她。”
孙秀美不信,那天她也看见徐瑾桃回来之后的情绪不对。
卫景扬却不想再回忆当时的场景,闷头吃饭,“行了妈,你赶快回去吧,相亲的事以后再说。”
孙秀美眉心蹙了蹙,她想不明白这两孩子到底在捣鼓什么。
又见儿子闷闷不乐,她也生气他不听话,不想再管他的事,于是收拾好饭袋子就气冲冲地走了。
可是没一会儿,她又去而复返,“景扬,你说她从厨房出去之后就直接下去了?”
卫景扬拿起衣服就走,“妈,再纠结这些小事有什么用。”
孙秀美拦住儿子,欲言又止,“儿子,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和你吵架了?”
卫景扬转过身来,不相信她的话,“还能因为什么?”
只是因为她不喜欢他而已。
“可能是因为你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