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2)
江以杭笑了笑:“是要换教练了?学校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我找时间正式卸任,是不是?”
应知槿忙说:“其实也不是,虽然挂名是新教练,但是……”
但是你可以继续在队里实际指导,只是名义上我们换了一个教练。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这是他自己都不认同的方案。
谁会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名不正言不顺地待在队伍里呢?
“怎么了?换个教练而已,之前也不是不知道的,咱们也聊过,不至于这么接受不了吧。”
江以杭仔细用眼睛一点点描摹着应知槿眉眼里的情绪,打趣道:“这么说,我刚来的时候你们也换教练,你也很舍不得陈教练吧?”
舍不得吗?当然有。
毕竟是相伴多时的队友、教练,一朝分别,每个人心中都会有惆怅。
但是不一样。江以杭和别人不一样,因此如若这样分别,也就有了别的意味,是他难以承受的意味。
“我是不想你就这样走。”艰难斟酌了半天,应知槿依然难以掩饰话中深深的失落,“我——还是很想你留下来。”
原因有很多。
“实话实说了。”应知槿瞄了一样江以杭的脸,没发现表情有什么异样,便索性倒豆子一样开口,“你认识我可能只这大半年的时间,我认识你的时间可就久了。”
江以杭似并不惊讶,目光示意应知槿说下去。
“你以前在Z大的时候,是这么出名的接应,那个时候我刚刚进S大排球队,还不是队长。”
“有谁刚入队就是队长的?”江以杭笑问,“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其实我打球很多套路,都是跟你学的。”应知槿说到这里,很多话自然如流水般淌出来,反而比方才更容易开口了,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机缘巧合,没想到你隐退赛场出国一年之后回来,是到了我这里来。”
有些时候,宿命真的是难以用逻辑解释的美妙命题。
应知槿其实很难说清楚刚刚知道陈铭走后新换的教练是从初美国回来、曾经Z大的金牌接应江以杭的时候,那一刻心中的感觉。
“然后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走到今天。”
在这中间,我还喜欢上了你,对你有了本不该有的心愿。
可是此情此景,万万不适合冲动说出来。
“为大局着想,学校换教练是必要的。”江以杭短促地轻叹,“我不是也早就说过,即便是不在队里当教练了,想单独练球,我也奉陪吗?”
“况且——”江以杭终于忍不住嘴角上扬,想逗一逗应知槿,故意停了下来。
这决定做得突然,其实也是受了刺激之后才想通。
那晚和庄斯年相逢,对方表面贼心不死情意款款,实际挖空心思想把他挖走,真是机关算尽。
不过拒绝之后,他倒是思绪彻底通透了。
既然有的人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他在S大待不下去,就是为了用自己的牢笼困住他江以杭,那他偏要不遂人意。
况且,他自己也早就离不开这里了。
目光紧紧注视着身边并排坐着的应知槿,江以杭轻轻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看到应知槿因为自己那句“况且”紧张得快要坐不住,终究还是笑了笑,让氛围轻松下来。
“你说的话,我一直在考虑,现在想好了。”
要做最终宣布,到底郑重,江以杭顿了顿,用短暂的沉默来帮自己平缓呼吸。
“潘信走了,最近Z大还要和我们约练习赛,实在也不容易。而且为了几个月之后的联赛,更是要早在二传位置上做打算。”
“所以,学校换来的教练来了之后,我留下来,替潘信打二传。”
场馆空间太大,每每说话都有回声。
因此这句话余音绕梁,当第三遍浅到几乎听不出具体用词的回声荡在应知槿耳边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涨起来,应知槿感到喉咙好似被扼住,一时激动地发不出声音。他本能地从看台第一排站起来,浑身仿佛有无尽的力量,第一反应就是特别特别想把面前人抱起来转三圈。
然而不可以,江以杭仰着头,正在等他的回应。
这样的角度,应知槿把他面孔上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刻进了心里。
因为喜欢、因为在意、还因为那些从两年多前就开始的钦仰之情,应知槿根本不舍得让人迟迟等不到肯定的回应。
所以他只是重新俯下身,两手一点也不安分地搭在了江以杭肩头。
“那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