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他疯了(2/2)
他们很快连捧带抱地把地上清出了一条能走的道,杂物都堆在一处角落。
考珀琼从万森手里接过一卷揉皱的画布,他扫了一眼,也放在矮柜上,和自己带来的手提袋放在一起。
“多谢。”考珀琼冷淡地说道。
考珀琼和德文辛是看起来像同一类的军雌,不说话的时候非常冷淡、有压迫力,但与德文辛相处那么久的万森却很清楚上将的冷是冷在表面,是为了威慑,也是因为不屑。但他的内在是灼热的,会调侃会讲八卦,对某些虫——比如李达尔上将甚至有恶趣味混蛋的一面。
而考珀琼的冷,是真正的寒潭,像永远不会再解冻的死水结出的冰。
“校长,他……”万森没有说出口。
考珀琼看了旁边的房间一眼,回答说:“他疯了。”
万森觉得下句话哽在喉咙里没法问出来,但考珀琼显然看出他想问什么,他又接着说了一句:“不用治。”
不是没法治,而是不用治。
这时,那房间里面响起雄虫好听的声音,“琼,你过来看看这么多水合适吗?会不会太多了?”
“我先给雄主收拾一下,你们随意。”考珀琼朝房间头也不回地走去,万森和林应在原地戳着也不知道考珀琼大老远把他们载过来做什么。
“林应、万森,过来这边坐一会儿。”维布伦熟络地招呼起来,他走到刚刚雄虫卡洛画画的地方,把碰倒的画架和笔都拾了起来,又在角落扶起两个小凳子随手拂了一下灰尘,放在了“阳光”下,“我就知道让我一起过来还得担任讲故事的角色,过来,听我讲。”
维布伦的语气很放松,他坐在明亮的光线里面,像是要讲一个暖洋洋的故事,但万森知道,并不是。
万森和林应坐下来,他们侧对着客厅,往右可以看见漂亮的后花园,往左,能看见空荡荡的客厅。
“万森阁下。”维布伦说,“你知道德文辛为什么那么想让你进空防军吗?”
万森一愣,怎么忽然说起上将和自己了?他谨慎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想他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毕竟帝国干的脏事太多了。”维布伦又看向林应,“是我瞒着你的又一件事,现在告诉你们。”
“卡佩兰特王朝建立以来,雄虫本就不高的出生率就呈断崖式直线下落,这不是所谓的辐射论,也不是基因缺陷之说,而是——背后操作。”
万森和林应不解地看着维布伦,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时考珀琼和雄虫卡洛从房间里出来了,于是万森和林应不由侧头看过去。
只见卡洛开心地抱着插满鲜花的瓶子,瓶口有点小,看得出来为了把花都塞进去,他们花了点功夫给花束重新造型——新造型显然比考珀琼折腾了两小时的效果好看多了。虫崽伯温依旧小尾巴似的跟着,但他手上拖了一个有他大半条腿高的箱子,上面的标志显示这是一个半规格的小型医疗箱。
考珀琼没有朝万森他们的方向看一眼,而卡洛应该也看不到他们。
“雄主,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考珀琼说道。伯温正迅速地又从另一个房间里熟练地一手一个拖出落地探灯和躺椅过来,躺椅上也是一堆废纸,虫崽就把它们抱了下去,小心地堆在角落。
客厅的地方大,足以让探灯展开,让箱子铺平。考珀琼拉着卡洛躺在椅子上,打开了探灯。
“琼,不是都说叫我名字吗?我这样会显得很浪漫。”卡洛顺着考珀琼的动作躺在椅子上,“哎,我知道你这虫刚刚下战场,不太习惯……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好了,阁下们,听我讲故事吧。”
维布伦接上自己的话:“你们也看到天使要塞了,这里有三层都住着雄虫,我们这是第三层,被称为‘淘汰区’,当然,他们的叫法比较好听,叫‘摇篮’,第二层是‘选择区’,第一层,叫做——伊甸岛。”
万森提问:“这三个区并不一样,对吗?”
维布伦:“是的,生活条件也大不相同,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条件不太好……用的东西都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了,上面就更好一些,伊甸岛的配套甚至比我们A区的一些大富豪的条件都好。”
林应突然低声接话:“除了自由。”
“是,除了自由。”维布伦随意的微笑染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似悲似嘲的愁色,这让他看起来像在优雅地讥讽,“这里毕竟是监狱啊。”
万森问出疑惑已久的问题,“这里的雄虫真的是犯了罪的吗?”
维布伦:“是,违反卡佩兰特雄虫基本法条的雄虫,大多会被关押在这里。对了,罗兹教授也在这里,不过他在第二层……也许还活着。不过如果你想见他的话可能有点难,第三层才允许探视,其他区域——雄虫可能去不了。”
万森摇摇头示意不用,他刚想追问为什么,一道低低的吸气声打段了维布伦的讲述。
“……嘶。”
林应和万森再度侧头去看考珀琼那边。
只见考珀琼正用医疗箱里的器械处理着卡洛脸上的伤口,医疗配置的确很落后,没有全自动的疗愈工具,都得靠亲自上手操作。
考珀琼正冷静地用镊子取下粘在雄虫脸颊上的一块血痂,虫崽在一边拿着消毒盒当临时助手,他们都很专注,仿佛这边的三只虫是空气一样。
“琼,是我画画太专注了,可能是撞到哪里了,但应该没事——你别难过。”
“哎,我说实话吧,我其实撞到以后故意留着伤,想让你心疼我一下,看你着急起来的样子觉得稀奇……但你放心,伤口很小,你回来晚了可能就看不到了。”
不是……卡洛在说谎,他脸上的伤根本不是撞的,而是用指甲抠出来,动手的应该也是他自己。
万森沉默地把视线落到雄虫拽着考珀琼衣角的手上,他的手现在已经清洗干净了,修长、骨节分明,在明亮的探灯下像苍白的玉——如果上面没有青紫交错的淤痕的话,那双手拿着画笔的样子一定十分赏心悦目。
“别太担心。”维布伦轻声说,“考珀校长带了恢复剂过来,他会好起来的。”
“不然——我就从卡洛阁下的故事开始讲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