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楚瑾孟筱竹12(2/2)
孟筱竹坐下来,后背挺得笔直。
周老师把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的时候,拿起红笔在最后一页的角落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稿子递回来。
“这个词用得不对,你看看还有什么词能替代。”
孟筱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是一个形容词,翻的是“robt”,她之前用了“强劲的”,周老师没说不对,但也没有说对。
她想了想,试探着说:“稳健的?”
周老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回去再想想,查查词典,看看这个词在经贸文本里通常怎么翻。
翻译不是你想怎么翻就怎么翻的,你要尊重约定俗成的译法,这是规矩。”
“好的,周老师。”
孟筱竹回到自己的工位,翻开词典,一页一页地查。
窗外的天终于亮了,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她的笔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是找周老师的。
孟筱竹接起来,转过去,又坐下,继续查词典。
这一天和前一天没什么不同,大概也会和明天没什么不同。
但孟筱竹不觉得苦。
她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走自己该走的路。
这条路不是楚瑾替她选的,是她自己选的。
她选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它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不容易没关系。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怕吃苦的人。
只是有时候,加班到很晚,一个人坐末班公交车回家,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和一盏一盏掠过的路灯,她会想——要是楚瑾在就好了。
不用他做什么。
就是在旁边坐着,也行。
可是现在不行。
现在他们得各自走各自的路,等到某一天,两条路并成一条的时候,往后就不用一个人了。
孟筱竹把那个词查出来了,“robt”在经贸文本里通常译为“强劲有力”或“坚实”。
她在稿子上改好,把词典合上。
那天是周三,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很冷了。
孟筱竹上午第二节没课,正在图书馆里翻一本英文原版书,准备下周的翻译理论课。
图书馆的暖气烧得不旺,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手指头翻页,鼻尖冻得有点红。
传达室的老师傅推门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孟筱竹,电话。”
她愣了一下。
这个点,谁会打电话到学校来找她?
楚瑾一般晚上打,实习单位有事会打宿舍楼的传呼电话。
图书馆的电话很少响,响了一般也没什么好事。
她放下书,小跑着出了阅览室。
拿起话筒的时候还在喘气,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
“筱竹啊。”
孟筱竹握着话筒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爷爷?”
她有快两个礼拜没回去看老爷子了。
上次回去的时候,爷爷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坐在床边说了半个小时的话,爷爷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保姆张阿姨跟她说,老爷子这几天精神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吃了睡睡了吃,倒也没什么别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