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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叩宫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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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riage 突然停住。苏婉儿掀起车帘,指尖缠着带血的银线,怀里搂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眼与杨渥有七分相似。少年颈间挂着枚狼头玉佩,正是契丹贵族的象征。

“陈墨,”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戾,“见过淮南三公子吧?当年你妻子拼死保他出城,如今他要回扬州,取本该属于他的节度使位子。”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陈参军,当年家母临终前说,若见棋盘巾,便知是故人。但故人...不该挡我的路。”

陈墨的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的玉佩上,突然想起妻子曾说过,三公子出生时颈间有块朱砂胎记。而眼前之人的胎记位置,竟与朱延寿义子朱延寿的完全一致——原来朱延寿养在身边的“义子”,才是真正的淮南三公子!

“你不是杨延,你是朱延寿的儿子。”他握紧钥匙,“真正的三公子,早在出城时就被掉包了,对吗?”

苏婉儿的银线骤然收紧,少年的脸色瞬间苍白。远处传来震天雷的轰鸣——杨渥竟提前动用了盐铁库的火器。陈墨趁机冲向粮仓,背后传来苏婉儿的低喊:“陈墨,你以为毁掉硫磺就能赢?隐龙会的火,从来不是烧给扬州的!”

粮仓已近在眼前。陈墨撞开库门,却见里面空空如也,唯有墙上用鲜血写着:“引火者,必自焚。”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踏入了隐龙会的圈套——所谓的硫磺粮仓,不过是诱饵,真正的焚城之火,早已在节度使府埋下。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陈墨转头,看见节度使府方向腾起冲天火光,杨渥的身影在火中若隐若现,手中举着的不知是虎符还是密诏。而在火光深处,朱延寿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提着的,竟是杨渥生母的首级。

“陈参军,别来无恙?”朱延寿的弯刀滴着血,“你以为扳倒几个贪官就能动摇我?实话告诉你,淮南的粮、吴越的盐、契丹的马,早就姓朱了。至于你妻子...”他扯下少年的衣领,露出与陈墨妻子相同的狼头纹身,“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保护的‘三公子’,其实是我朱延寿的种!”

陈墨的世界瞬间崩塌。他想起妻子临终前的微笑,想起她绣棋盘巾时的专注,原来一切都是局——隐龙会的局、朱延寿的局,甚至是他自己的局。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中的钥匙,打开最后一道门,让江淮的雨,洗净这满手的血污。

他摸出怀中的密诏,在火光照耀下展开。杨行密的字迹突然显现出夹层:“黑甲军兵符,在扬州城西北乱葬岗,第三棵老槐树下。” 陈墨看向城西方向,那里有株百年槐树,正是他与妻子初遇的地方。

朱延寿的刀刃劈来。陈墨侧身避开,钥匙坠入火中,竟触发了暗藏的机关——粮仓地底传来齿轮转动声,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道中隐约可见排列整齐的震天雷。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终于明白妻子为何将钥匙纹路刻成玉镯样式。这不是打开盐铁库的钥匙,而是启动先节度使留下的“焚城反制”机关的密钥——只要毁掉粮仓,就能引爆地下的火药,与朱延寿的叛军同归于尽。

“动手啊!”苏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顶,银线缠着真正的三公子,“你不是想为妻子报仇吗?炸了这里,朱延寿和他的假儿子都得死!但你也要陪葬,就像你妻子当年那样!”

陈墨看着密道中的震天雷,又看向远处浓烟中的扬州城。他想起妻子说过,江淮的百姓不该成为权臣的祭品。于是,他弯腰捡起钥匙,反手掷向苏婉儿:“隐龙会要的是乱局,而我要的...是让江淮重新姓杨。”

钥匙在空中划出弧线。苏婉儿伸手去接,却见陈墨转身冲向乱葬岗。朱延寿怒吼着挥刀,却被突然出现的李直挡住,死士营的黑甲军从四面八方杀出,每人胸前都绣着半幅棋盘——那是陈墨暗中联络的旧部。

雨越下越大。陈墨在老槐树下挖出兵符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来人正是杨渥,他浑身浴血,手中提着朱延寿的狼头令旗,腰间挂着染血的虎符:“孤用母亲的药渣逼问出了真相。朱延寿给她下的,是能让人疯癫的‘牵机散’,当年三弟‘夭折’的消息,也是他伪造的。”

陈墨将黑甲军兵符递给杨渥,远处的粮仓突然爆炸——不是震天雷,而是苏婉儿用银线引燃煤仓残留的硫磺。火光中,她抱着真正的三公子策马远去,留下一句被风雨撕碎的低语:“陈墨,下一局,我们在吴越见。”

杨渥看着手中的双符,突然笑了。他解下腰间的棋盘巾,递给陈墨:“这是孤母亲临终前缝的,她说看见棋盘巾,就想起当年父亲与你对弈的模样。现在,该你执黑子了。”

陈墨展开巾面,发现内里多了行血字:“三公子在契丹,玉佩为凭。” 他抬头望向北方,雨幕中隐约可见契丹大营的火光。亡妻的面容在火光中闪现,仿佛在说:“墨郎,江淮的棋,才下了半盘。”

他握紧兵符,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污。寒门士子的逆袭之路,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如今他有了黑甲军,有了清醒的主君,更有了亡妻用命换来的暗线——下一局,他要让朱延寿的狼子野心,成为江淮子弟兵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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