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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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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噤声,就连跪在地上膝弯剧痛的叶添锦抽气的声音都不敢大声,不一会儿,一个青年慌忙跑了过来,对着谢砚点头哈腰地赔罪,谢砚冷哼一声,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拉走了叶添锦,后面的宴会都没再看到叶添锦,路君年估计他回叶府看伤去了。

那红木矮凳是谢砚用来踏脚的,看着敦实厚重,估计叶添锦被砸得不轻。

碍于谢砚在场,他们也不太敢围着路君年看他的轮椅,都各自三两散去。

路君年问烟儿伤势如何,烟儿却说不碍事,痛劲过了后倒也能够忍受,怎么能让少爷担忧呢?回去自己擦擦药就好了。

路君年便没再过问,低头看着那翻倒的红木矮凳,思考自己是不是该亲手把他拿过去给谢砚道谢,无论怎样,对方也算是帮他解了围,还是太子,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将此事假手于人。

他正准备忍着膝盖的痛矮下身,余光就瞥到一抹飞快靠近的红色身影,他只稍稍诧异擡头,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谢砚。

谢砚还是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一脚踏在矮凳上,阻止了他弯腰去捡,然后直接伸手揭开他的衣服下摆,看到裤管衬托下纤细脆弱的双腿和明显左右不一样大小的膝盖骨,那双剑眉微皱了皱,说:“你真该庆幸叶家那小子没下死手,不然能直接给你弄成真跛子。”

路君年伤的重的是右腿,膝盖骨直接碎成了两半,在路府治疗的时候取出了那块小的,右腿膝盖就比左腿膝盖小了很多,看着极不协调和可怖。

本来被人揭了衣摆让路君年感到丝丝难堪,可对方这话倒像是关心他的伤势,让他一时间不知是说“太子自重”好,还是说“多谢太子出手解围”好。

见他不说话,谢砚放了手,脚在矮凳上用力一蹬,矮凳便受力往空中翻滚了一小段高度,谢砚随手往下一抓,就将矮凳抓在了手中。

路君年见此,心中又是一惊,他都不曾用脚使力过,路府的人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拿物件,谢砚竟然能够直接将矮凳踩起来!

路府外的世界,真是让他耳目一新。

“真遗憾,没想到还是个哑巴。”

谢砚拿了矮凳,并没有等他回话,就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桌前。

路君年看着那人一身红服,下衣摆后的金色暗纹龙腾图栩栩如生。

原来龙长这样,他以前只听路恒说过皇室穿龙服,平常人穿是犯大忌,就连他能够接触到的书本上,那也是一条龙的图案都没有的。

真龙威严又有帝王霸气,犹如万人之上腾空而立、俯瞰人间的神明,那红衣上的金丝龙随着谢砚大跨步行走而上下跃动,随着他的动作在红海中沉浮。

难怪人人都想做皇帝。

“少爷,坐下休息吧。”烟儿扶着路君年坐回已经放到大殿内的轮椅上。

路君年坐下后,被人推着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他是重臣之子,理应坐在靠近殿上和殿中央的位置,而谢砚身为太子,就坐在殿下第一个位置上,跟路君年隔着红毯遥遥相对。

因为对谢砚诸多好奇,路君年的视线便时不时瞟向对面,心想着等下要找个机会跟他道谢。

皇帝和重臣还没来,谢砚原本在漫不经心地扔桌上的红葡萄玩,玩着玩着就感觉到对面的人总是看他,他一手将葡萄丢回盘中,然后就撑着脑袋直接看向对面,一眼不错地盯着路君年看。

路君年不小心跟谢砚撞了几次眼,又默默撇开,察觉到对方直接盯着他后,他反而觉得有几分尴尬了,随后不好意思地虚擡了擡酒杯,跟他示好。

路恒说,如果遇到想要结识的人,敬酒总没有错,若对方也跟着擡杯喝酒,说明对方起码表面上并没有恶意,若对方视若无睹,则说明对方并无结交之意。

路君年身上有伤,不便喝酒,烟儿便将茶水倒入了他的酒杯中,以茶代酒,也不失文人风雅。

谢砚看到了他的动作,忽而挑了挑眉,眼中带着点莫名的精光,拿起自己的酒壶和酒杯,起身就朝着路君年大步走来。

“既然是路公子有意与我结交,那就别以茶代酒搞文人那套。”谢砚将自己的酒杯放在路君年桌上,倒了满杯清酒,推到了路君年面前,随后抽走了他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也倒了满杯酒,放着桌上等他的反应。

烟儿刚想替少爷解释,路君年就让她暂退一退,随后看向谢砚,郑重说道:“刚刚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不甚感激。”

说完便要拿起面前的酒杯,却被谢砚一把按住。

谢砚眸色淡淡,脸色马上冷了下来,随后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泛着点冷意,说:“路公子年纪看着比我大,我该叫声路兄。”

路君年心下一沉,他和谢砚第一次见面,怎么敢让对方称自己为兄长?

他慌忙伏身作揖,微垂着头,眼睛看着谢砚的皮质腰封,说:“不过虚长太子两岁,但学识和见谋都不是以年纪做参考的,太子自幼生长于东宫,有国师太傅授业,学富五车,聪颖超群,岂是路某能随意超越的,太子唤臣路公子便好。”

这段话说得文绉绉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父亲也不在身边,希望不会让谢砚感觉到冒犯。

谁知,谢砚的笑容更冷了,他轻哼一声,状似不经意间又问:“路兄以为,吾与胞弟谁更适合做大元国的太子?”

谢砚并没有改口,还是以路兄相称,路君年脑中飞快地转动,他听闻过谢砚有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胞弟,仅比他小一炷香时间出生,但更多皇室秘辛他就不得知了,更遑论谢砚提的这个致命问题!

路君年只是低垂着头,小声答:“皇帝自有定夺。”

谢砚手一顿,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什么也没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往他这边看。

路君年看着剩下那个酒杯,那是之前装过茶水,后被谢砚喝掉又装了酒的那只,直觉告诉他谢砚生气了,但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看来得回路府好好问问路恒。路君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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