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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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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白相公是想明白了。”女官去接账本,姜世岚说,“若是白相公主动帮哀家废除政事堂,肖玲儿母子哀家可以考虑放过她们。”

她的话给了白子瑜两个选择,主动废弃政事堂让皇权至上,或跟着姜家覆灭消失在这世上。

她们都明白,肖家的罪名,诛九族并不为过。

姜世岚打开确认了账本字迹,在白子瑜眼前扔进了银缸,看着一页页纸化为了灰烬。

火光忽明忽暗,映着白子瑜眉间的疏淡清执。那种不在意的疏淡让人总觉有些不合情理。

姜世岚想不到白子瑜还有什么倚仗,才能这样淡定地看着她处心积虑才拿到的账本在眼前灰飞烟灭。

果然下一瞬,姜世岚看见白子瑜突地扯了嘴角,那种无言的嘲讽在他嘴角似乎酝酿了许久。

“你笑什么?”姜世岚心里不安骤起。

自苏锐包围相府,已经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这个时间足够他们找到落脚之地。

白子瑜遽然间整个人松弛下来,像是胜券在握,问一边的苏锐。

“苏统领来了相府这么久,可曾见过我相府的诸多奴仆?”

苏锐恍然想起,白子瑜身边也只有一个小童而已,他心中陡然一惊,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他原以为相府本就是空寂如此,可这时听白子瑜话里的意思,相府是有诸多人的。

“他们在哪?”苏锐已经搜过了相府,这里寥寥几个粗使婆子之外并没有更多的人。

姜世岚冷冷看着白子瑜,说:“不过是些使唤下人,你把他们送出去了,为什么?”

“娘娘以为我为什么会把账本交出来?”白子瑜把背靠在椅背上,“他们每人都有可能带着户部账本,也可能带着晋王蒙冤的诉状,带着道童被迫承认帮您制作毒丹弑君的供词。”

姜世岚猛地倾身,看了银缸里的灰烬,再回头时眼中淬冰,恍然明白烧掉的账本可能是模仿字迹的誊抄。

白子瑜也不怕她,道:“娘娘借刀杀人,拿毒丹换仙丹,毒杀先帝,也是九族之罪不是吗?”

她被白子瑜说的真假混淆。

逸风案太清楚不过,是她拿晋王母子借刀杀人,可白子瑜又怎会知道?

……

肖家通敌,拱手相让西州六城,羽卫包围相府,满城捉拿肖氏余党。家家关门闭户,街头巷尾引车卖浆的都没了踪迹,邺都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师正杰没能去一趟京都繁华的会仙楼,翌日返回朔北驰援西北边界,只留下百十余人留在邺都,以备白子瑜使派。

而白子瑜因为故意放走肖玲儿而被姜世岚褫夺相印,幽禁在府。

姜世岚的政令一道道发出,各道官府层层调动,人力财力都往西边拨,但举国之力抵挡外敌时,兵荒马乱的西州流民也在四处窜动,短短十余日就有乱民成群沿路烧杀抢掠,甚至闯进了京都。

西洲山岳丘陵之地,物产贫瘠,原本还勉强可以自给自足,可如今世道乱了,他们就得和天争和地争,争这一条没人在意的命。

羽卫接管京都巡防在街上追捕乱民,白日里关闭城门,阻碍流民往城里涌,让外四城来接收他们。

京都客栈的赶考学生聚在一起,皆在议论这诸多动态。

“哎,你听说了没,肖平虎直到战死都没退出峤州一步,赤胆忠心一辈子的人,战死沙场还要被儿子害得晚节不保,全家成了通敌卖国之辈,可真是让人唏嘘。”

“这肖晖着实歹毒,为了活命连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名声都不要了,勾结外敌残害自己族人,这一次多少人被他害死!”

“没错,肖家的墙都被人扒了,可见多少人恨他,听说肖玲儿带着西州残兵去了前线,说要清理门户,也不知道能不能给肖老将军报仇。”

提起肖晖是人人喊打,而提起肖玲儿则是让这帮书生心生敬重。

“肖夫人虽是妇人,却也是个能力挽狂澜的悍将,白相公放她去西州收拾残局是睿智的,可惜……”这个说话的书生是今天刚来的,在大堂里听见他们几个说话就端着碗侧过身来插嘴一句。

相府被封,大门口站了一排羽卫,京都里人人皆知。

几个书生里当即就有人说:“白相公高瞻远瞩,前段雪灾时,他让人清理积雪,整理街道,提前避免了春化的雪水倒灌城南,让多少穷苦人躲过房屋被涝的劫难。而且治疫时户部拿不出银子,都是他出面周旋解决的。可就因为把夫人孩子送出了城就被这样对待,实在不公。”

一个客栈都是年轻的学生,他们激昂轻狂,只要有人扇风,他们心中点燃的小火苗马上就能窜得飞起。

“没错,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宫里会这么不满吗?”那端碗的劲瘦书生把头伸长,神神秘秘地问。

“你知道?快来说说,是为啥?”几个书生赶紧擡起屁|股挪了挪,腾出来一个位置给他,催促道。

穿着素麻襕衫的程刚看了看四周,跨腿过来坐下,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白相公从朔北回京后查的那桩天大要案吗?”

大理寺刑部明镜司声势浩大地联审禁军河池刺杀案,牵引出姜青柏密道搬空国库的事京都内外谁不知道,书生里有人道:“不就是户部国舅挪空国库的事?”

“对,”程刚点头,悄悄问,“你们不奇怪吗,为什么姜青柏都死了,户部的丢失的银子也没找到,几百万两银子,总不可能被他挥霍空了。”

几个年轻书生脸上一片求知欲,道:“兄台,你快接着说!”

“当时提审这事儿的是明镜司,可你看明镜司的掌印连换了两届人都没了,白相公不可能看着几百万两银子不翼而飞啊,他肯定要查,可你们看查案的人最后落了什么个结果?”

明镜司死了两个,白相公被夺了权,再往后就没人提这事了。

“你是说,国舅爷根本没贪这笔钱,贪这笔钱的是……”一个爱搭话的书生指了指天上。

程刚脸上露出天机不可泄露的矫情表情。

几个书生炸了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还真是,为什么都查出来户部的账不对了,明镜司审姜青柏最后却不了了之没人再提了?”一个书生出声。

“上面压着这事儿,谁敢查,我看白相公也不见得查了这事。”

“不对啊,白相公查不查这事另外再说,你们想,现在世道乱了,各处都在张口要银子,上面的人为什么要把银子藏着掖着不拿出来,他们难道不怕老百姓穷途末路直接反了吗?”

坐到那个位置,已经坐拥天下,没道理不把银子拿出来。

有人想不通,转头问程刚,说:“你这瞎猜的吧?”

“哼,你就没想过这钱早就没了?”

“你刚才不是说几百万两银子吗,怎么会花完?”

程刚咧嘴,憨笑里透着知道却不肯说的顽劣,道:“说了要吓死你呦,不可说不可说啊。”

说完就要起身,他故意吊着这帮人的胃口,态度笃定的暗示他知道内幕,想让他们求着他说出来。

“兄台如此离开可不仗义,你必须今天把话说明白来了。”有人拽着程刚的袖子不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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