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变(2/2)
“不行,姜世岚即便发现账本丢了来搜查相府,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西州的神木上是我肖家在守着,他们若是不怕大邺仓皇颠覆,就尽管来抓我。”肖玲儿没想到这账本得来的这样容易,倒是让他们此时都有些措手不及,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笃定姜世岚不敢和西州肖家决裂。
魏玠还带着曹全的脸,皱着眉说:“我觉得大人身边也不能没有人,秋白去送昌公子,我和夫人留下来,还有公主在,师二公子在,姜世岚总不敢把账本的事闹到世人眼前吧?”
秋白话少,却也难得开口附和,坚定道:“我这次拼死会送昌公子安全离开,绝不失手。”
一旁的姜几道听着他们的对话,与上次白子瑜劝他离开时的执拗不同,这次的姜几道没有说话。
他垂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再固执己见。
“魏玠快去把孩子接来,孩子也好,肖玲儿也好,无论哪一个落在姜世岚手里,西州肖家都会成她手里栓绳的狗。”白子瑜眉间严肃。
“你们以为她不敢,是没有想到她这样做会得到什么,自古谋利者,都会在计算风险的同时去计算所得,我今晚得到账本,就要面对拿到账本的风险,可这值得。”
“但你们若是落到他们手里,就会和秋明一样,成了我的掣肘,反而让我持利器却不能挥斩,万事皆受挟制。”
肖玲儿还想再说,师正杰凭什么不用离开,可这时侯云月如却抱着孩子过来了。
“疠岠山来信,西州出事了。”
云月如在众人眼前把孩子交给肖玲儿,从怀里取出云台阁主的密信。
“西羌举兵突袭,西州十六城城主肖平虎兵败,峤州一线沦陷。”
这不可能。
肖玲儿夺过信纸。
父兄怎么可能会兵败!
神木山万里深林,西羌跑不起马,能有多少人可以穿过那片沼泽迷障!
峤州的城墙如同悬崖峭壁,即便是闭门不出,也不可能会被攻破。
肖玲儿不信,可看到最后的一行字时,只觉得两眼发黑。
肖晖私通外敌,大开峤州城门,后叛逃大邺归降西羌。
白子瑜起身从肖玲儿手里接过信,本就严肃的眉眼更加凝重。
肖家和疠岠山云台阁主有旧交,肖玲儿当年能把宁姝送到疠岠山改头换面,也是托了长辈间的旧情。
如今肖家出事,疠岠山把消息送过来,同样也是看两家的以往交情。
肖玲儿必须走。
白子瑜手指捏着密信扔进了银缸,火星子即刻窜了出来,那一簇乍然盛开的火焰印在她冰冷的瞳仁里,露出两种极端温度的撕扯。
肖家救过她的命,她亦不能事不关己置身事外。
明镜司如今涣散,各处的耳目却没有解散,这消息一定也在传进凤仪宫的路上。
肖伯伯保不住了,她至少要保住肖玲儿。
“你快走,去疠岠山,不要再去西州。”
肖玲儿抱紧孩子,知道再晚下去她可能就走不了了,却也知道她这一走与白子瑜两人都是九死一生,或许将再无重见一日。
最后看了一眼白子瑜,肖玲儿道千言万语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此去再无归来日,肖玲儿在与姜几道一起被护送出城,把取名为平姐儿的女儿托付给了姜几道。
“请你们告诉云台阁主,肖家女儿托孤,请他们帮我养大女儿,不必再让她回到相府。”
“多谢诸位。”肖玲儿躬身向三人行礼,再擡头时眼里已存死志。
孤身匹马闯西州,魏玠和秋白违抗了白子瑜的命令,目送肖玲儿向西离开。
为国为家,在马上驰骋的军士武将没有畏死的怂蛋。
马革裹尸是宿命。
肖玲儿要为肖家清理门户,她宁愿肖家满门死在神木山,也不愿意几代人忠烈满门的名声在她这一代烂成臭泥。
姜几道护着怀里白子瑜和肖玲儿的孩子,在颠簸里跟着秋白魏玠两人快马疾奔冲进星辰隐藏的黑幕里。
婴儿离开母亲的凄切哭声响在风声里,逐渐消失在原地。
南城门的大门关上又打开,宫里的羽卫带刀执枪的冲杀出城,四方城门随后紧闭落锁,姜小武从师正杰手里脱身,已经晚了一步。
“肖家叛变,太后懿旨,捉拿白肖氏,相府如有阻拦,格杀勿论。”浩浩荡荡的羽卫身着明光铠甲冲进枫园,火大在夜幕下照亮一片锃光瓦亮的刀刃,寒光阵阵,静待一场厮杀。
寂静的枫园昏暗而冷清,站在白子瑜身边的只有一个煮茶的小童,羸弱的身板和白子瑜如出一辙,苏锐觉得掐断他们的脖子几乎一只手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