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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头(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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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廉说:“那这群人应该就是叶冬手里的人。”

王济眼皮一哆嗦,又生了退意。

都在京都混,如今秋明被按倒了,叶冬查封明镜司将除了她以外的三指挥使都收了监,如今谁还不知道叶冬是太后的人。

上次在落霞殿的惊心动魄还记忆犹新,王济不想接二连三地在太后跟前刷存在感。

陈廉久经官场,一眼看出王济的畏缩,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前面捅破了姜青柏蛀空户部的事,又救了白相公的命,京都里谁不夸大理寺卿一句忠勇。”

王济缩了缩脑袋,就像王八藏进了壳里,觉得陈廉的话不怀好意。

陈廉不再开口,王济乐意装聋作哑,姜几道更有自知之明,场面便安静下来。

白子瑜一身宽大襕衫,腰间系素白绦带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从宫里刚出来的师正杰。

魏犇和秋白站在门外。

“白相公。”三人起身行礼。

沸腾的茶壶热气升腾,房间里还有炭火煨着几个芋头。

随着芋头松软流出甜汁,空气里的甜味有点勾人,与这几人的身份和肃穆的气氛十分相悖。

白子瑜看这各怀鬼胎又同为一路的人,嘴角透出温润和缓的笑意,让几人又放松下来。

“师将军尝尝这京都里的蜜薯和你们朔北的白薯有什么不一样。”说话间一双白皙细嫩的手就捡起了一个松软的蜜薯递给师正杰。

寒冬里烤熟的芋头香气能飘出几里地,便是不饿的人也馋得想吃两口,可偏偏白子瑜拿了个芋头递给姜几道后就收了手,没再分给陈廉和王济的意思。

“年轻人嘴馋,该多吃点。”白子瑜笑了笑,对两个久居官位多年的同僚说。

陈廉这年岁还能捋了捋胡须目不斜视,而王济早上听见白子瑜的召见急得肚子空空就往相府赶,这会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国泰民安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这人脸厚皮薄,极易变色。

白子瑜像是没有听见,在座的也都是有七窍玲珑心的,谁不看白子瑜的脸色,白子瑜这会儿当作听不见,王济就是流哈喇子他们也当做不知。

师正杰像是故意的,慢条斯理地扒开蜜薯皮,让香气散的更浓郁一点,金黄软糯的红薯他咬了一口,下一瞬被烫得龇牙咧嘴。

王济绷不住咧嘴就笑,忍不住幸灾乐祸。他也知道这样不对,在用力把嘴角往回撤,可他一笑起来就有点收不住了。

“魏犇,烫烫烫,给你。”师正杰觉得这芋头甜得他牙疼。

朔北的芋头没这么香,还干的噎人,可易于保存不易坏,他吃惯了便不想吃这么甜的,怕吃惯了,回去就咽不下那么噎人的了。

魏犇进来,师正杰把手里咬过一口的芋头递给他。魏犇也不嫌弃,接过来就出去了。

王济这会儿不笑了,回过头更饿了。嘴里的空虚感让他喝了口茶,忍不住开口吸引白子瑜的注意力。

“不知大人传唤我等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陈廉也抿了一口茶,看向白子瑜。

“今日休沐,我也是在家里呆得闷,请几位过来喝喝茶而已。”白子瑜面上风轻云淡,但他一开口,在座那三人就严肃起来。

师正杰瞧着有趣,想看白子瑜怎么把这三只蚂蚱拴到一条绳上来。

白子瑜把炭火旁的芋头翻了个儿,一举一动都透着三分漫不经心,在王济的视线里又挑了个流汁的放到姜几道身前。

“刚才听说你那夜在巷道里见到了冯翊?”

姜几道点头,说:“冯翊身边的就是陆平,是叶冬新提拔的指挥使,我认识他,原来科考三次不中,曾在一起喝过酒。”

王济心想,难怪这人隔着墙能听出两个人的声音,原来都是他认识的。

白子瑜点点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听说你想进明镜司的刑狱里看望姜夫人,怎么不找他通融试试?”

姜几道没想到白子瑜还在关注他的事,回答:“找过,可说是刑狱在重新布防,里面的人都移交到皇宫内狱里了。”

陈廉皱眉,道:“这不对,这么多的明镜司旧属移到内狱,不是至皇宫的安危不顾了吗?”

姜几道答:“很多人在羽卫进去是都已经自戕了,剩下的都是听令行事的低阶尉官,抓不抓审不审都无甚意义,所以有一部分直接杀了。”

“咳咳!”王济被口水呛了一声,说:“那么凶残吗?这人啥都不知道就给杀了?”

王济眉毛拧在一起打结,脸上的肥肉都被有点僵硬。

白子瑜瞧了王济一眼,对方赶紧闭上嘴安静下来,腹诽道:这女人看着还挺俊,怎么办事儿比秋明还要残暴。

陈廉想不明白,说:“这陆平是接了叶冬的令带人埋伏刺杀大人,冯翊配合他们,收的是太后旨意,可太后的动机是什么?”

“秋明刺杀公主陷害姜湛,然后王济联审朔北军粮案,两人配合揪出了户部亏空的真相,太后猜王济和秋明是相互配合暗中成党,而最后操纵一切的人指向了白相公,所以就有了这一场刺杀。”师正杰一边说话,一边看了眼王济,笑得颇有深意。

这话王济听明白了,他那夜从叶冬手里又救了白子瑜,可不就是把他自己和白子瑜之间又绑了一根绳子。

“王大人,太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师正杰看得王济的心沉了又沉。

陈廉没和师正杰接触过,见他坐在白子瑜身边悠哉的模样,觉得这人也颇有城府,几句话就把王济吓得脸都白了,脖子也不敢缩了。

“三位都是为我破案的关键人物,今日这里并无外人,可以畅所欲言,只有把叶冬这样的毒瘤从太后身边铲除,大家才能都睡安稳。”

白子瑜没把话讲明,可听见的心里都明白。

只有姜几道在这几人里格外的不自在。

他第一次走进相府时推倒了“父亲”这座大山,第二次跌进谷底再次出现在这里,则是听着众人商议如何推倒他“姑母”这座大山。

陈廉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姜几道。他这个年纪在政事堂的位置已经登峰造极,所谋的就是让家族再进一步。

他年轻时忙着钻营官场,儿子疏于教导没有成才的是他一生憾事,如今孙儿学业勤勉开春要参加科考,他要是能把孙女送进皇宫笼络了圣心,他陈家就是下一个世家门阀。

姜太后自己垂帘朝政,还想霸占下一个后位,无疑是挡住了陈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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