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2/2)
李家铺子一家几口都吊死在梁下,小兵打马回来报信,师正阳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程勇和刑官家里已经人去楼空,下人都被勒死了,悄无声息的死法,和李家铺子一样,处理得连丝血迹都没有。
这一环环一件件,都透着心思缜密。
“全城戒严,不得出入,包括军中之人。”
一时风声鹤唳,梅城再次进入全城搜捕。
白子瑜在帅府待了三日,却在这三日里几乎没能走出房门。
原因无他,女相外显,身形和个子都有些微差别,加之尸蛊躁动久久不能停歇,她用了三日的麻石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师正阳搜捕余孽,夏颜汐审了哑女。
那日程勇曾经回帅府找过哑女,遍寻无果只能离开。
“你的父亲就是因为你,才被边阗逼迫利用。他本可以在沙场建功立业,受人敬仰,可却因你,他成了这座他曾用血肉守护过的城池里人人喊打喊杀的臭老鼠,只能在阴沟里躲躲藏藏。”
夏颜汐让人松开了哑女,从密室带进帅府修缮好的一处院子。
妓子行刺那日,她就被专人关押在密室才没被他们找到。
哑女看着夏颜汐,露出挣扎痛苦的表情。
夏颜汐知道她听明白了。
“那些人把你送进梅城,却显然没把你还给你父亲,反而让你因为一张箕斗册折进了刑狱里。刑官对你手下留情,是怕你出事你父亲就失了掣肘,也是怕你受不了折磨把你父亲都交代出去,可你当真是个哑巴,还是刑官找的说辞?”
哑女看了看夏颜汐身边的侍卫,低下了头。
师正阳不在,白子瑜也不在。
夏颜汐见她看自己身边的人,问:“你要找朔北的大帅和大邺的首辅?”
哑女自然不会说话。
“他们下令诛杀你父亲,你若是想求他们放你父亲一条生路,倒不如求我,大邺的公主在这里也可发号施令。”
夏颜汐不想用刑,让哑女好好想想。
她起身离开,去了白子瑜的院子。
魏玠没有留下照顾白子瑜,白子瑜又赶走了贴身伺候的小厮女使,三日以来白子瑜都是独自在屋里。
“先生,你在吗?”
夏颜汐敲门。
麻石散用量过多,人是会昏迷的。
里面久久无人回答,夏颜汐又拍了拍门,正要推门进去,门就被白子瑜从里面打开了。
皎如明月如玉之洁的人,身着素白襕衫立在秋光里,眼里沁着润物无声风化于成的厚重平和,将士大夫的润雅尽显于外。
只三日未见,夏颜汐却觉得白子瑜身上的润雅气质又发生了点点变化。
原本还只是清瘦,可眼里时常带着洞悉所有的锐利,即便冷白的肤色与男子的阳刚有些相悖,但也没人会把白子瑜与“娘气”扯在一起。
可今天,夏颜汐看着眼前脸色苍白嘴唇粉嫩的白子瑜总觉得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宫绦将他的腰束得极细,甚至和骨架匀称的女子接近。
纤腰瘦削也就算了,那张脸明明还和三天前一样,可羸弱之气隐隐又加重了几分。
这就让原本还有些雌雄莫辨的人更“娘气”了。
“这三天程勇和海刑官抓到了没?”白子瑜没注意夏颜汐盯着自己有些反常,她咳了两声,取了披风往外走。
“还未。”夏颜汐收了收心,跟在白子瑜的身后。
“先生,刑官在刑狱之内能起到的作用有限,能得到的情报也不及时,所以我觉得哑女的父亲应该是程勇。”
“哑女在哪?”
……
哑女没想到白子瑜这么突然地又出现在眼前。
魏玠早就确认过哑女并不会武,白子瑜让夏颜汐坐在一把交椅上,说:“老实回答问题,我可以把你父亲提审回京,半路生与死自有我来做主。”
路途遥远,死在半路自然就可以“没了”这个人。
哑女听闻,又看看没有说话的夏颜汐。
夏颜汐皱了眉,她并不认同白子瑜的打算。
因他之过,师荣刚峥嵘一生惨死屈野河,梅城失守千疮百孔,那么多人因他死,这样的人怎么能放!
“死了的人只要不出现在认识的人面前,就如同死了。”白子瑜看向夏颜汐。
“如果要放了他,那么抓他还有何意义?莫不是做了场戏用来愚弄世人,欺辱师家父子?”夏颜汐无法认同。
二人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对峙中,跪在地上的哑女扑闪着眼睛,恳切地看着夏颜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