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走（2/2）

林玖知道自己不得不走了。

这就是‘祂’想要的吗？

让自己从为一人到为人人。

然后主动交出人皮鼓和人鬼替换，让司马先成为司马先，让最后一战回到正轨。

让她甘心情愿，主动选择服从。

为了龙国，为了世界，为了万千普通人。

啊——

颤抖的手，抚过红骨伞一寸寸。

如今，她已知道——

自己也要走上那条路了。那条母亲走过的，外婆走过的，林家祖祖辈辈都走过的……孤单而又漫长的道路。

心甘情愿。

“司马先……”

林玖几步上前，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外婆身后揪出来，看着他仓皇失措的表情，竟忍不住想笑。

“你……你要做甚？林队长在此，尔等岂敢造次！”司马先惶恐道。

林玖说：“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时间自会替我处置。”

拿出人皮鼓，又拿出‘人鬼替换’的能力。

一缕纤细的银白色火焰自林玖眉间分出，在半空跳跃着，焚烧着，司马先看得痴了。

知道那缕火焰拉出长线，摇曳着钻进他的脑袋……

“啊~！这是什么！”

司马先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好像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个厉鬼在交谈，它们商量着要怎么吃掉自己并付诸行动！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林玖冷笑一声，“人鬼替换，可以让你完全变成阴獒，连它身上的能力都能继承，缺点是，要承受万鬼蚀骨。”

“我想要的可不是这个！”司马先后悔了，他想不到运用能力时会这么痛！

口鼻都溢出鲜血，连灵魂都被大口撕咬，分成了一片片。

“想要能力，又不想承受反噬，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玖站起身来，把人皮鼓扔在他身上，不再管他。

扭过头，她把红骨伞递还给林七。

“拿回去吧，小玖儿比我更需要它。”

“小玖儿现在都没找到，还能活过来吗？”林七摇头往她手里推。

林玖按住了她的手，“或许呢。”

“再厉害的调停者也不会凭空就冒出来。”

“相信我会有属于自己的红骨伞。”

她这么说，林七也就不再拒绝。

她握紧林玖的手承诺：“我会努力活着。”

而林玖回之一笑。

“未来再见。”

……

周围人都听懵了，也看呆了。

难怪林渊说她只用两天就可以去化解瘴气，原来人皮鼓就在她手上！

可那人鬼替换，凭什么给司马先？

她又和林七在打什么哑迷？

不过最后一句话他们听明白了。

林渊要走了，是真的要走了……

“林渊！”

众人一哄而上。

最终什么也没有抓到，只握住一缕呼啸的风，以及浓的化不开的瘴气。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离开的。

“人已经走了，别看了。”

半晌，林七淡声道：“去帮帮苗柔，时辰不早了，我们该下山了。”

再待下去，只怕所有人都要折损在这。

可“林渊走了，这些瘴气怎么办，谁跟着司马先深入临青山？谁又能对付樱花国的大阴阳师？”

一时间，小队里愁云惨淡。

林七道：“都慌什么，之前林渊不在，我们不是一样挺过来了？”

何又莲怒道：“短短两天你们就换了主心骨了？林渊走了，我们队长可还在！还不快去帮忙？”

话音刚落。

余下众人皆是恍然，当下又一窝蜂跑去帮苗柔，埋了苗雅，又挖出来一个大坑，所有人都拼了命挥霍能力，将地上的、水里的村民尸体都埋了进去，再也不想林玖走了怎样，遇到大阴阳师又如何，那就战！

奋不顾身，势屠尽天下厉鬼，这一战结束，他们的使命方才完成。

关老使法搬来了块大石，徐老凝神，细细的红线便如蠕虫一般，在石头上爬出了所有遇难村民的名字。

最上面是五个鲜红大字：

临青山坟场。

做完这一切，这些能力者们才拥在一起，相互搀扶着准备下山。

他们再没有一丝使出天赋的力气了，浑身疲惫至极，可看向彼此的眼睛却又那样明亮，近乎虔诚地看向林七，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未来，再见！

……

当最后一个沉重的脚印离开临青山时。

地上一个满是血污的头颅，忽地睁开了眼。

战争……远远还未结束！

……

每一次时空跃迁都极其耗费精神力，先前回到过去有‘祂’的帮助，现在要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回到未来，林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飞快流逝。

狂风呜呜，周围的尘埃飞速后退，让人根本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是向前还是向后，是去未来还是更远的过去。

下一刻，就在林玖榨干最后一丝精神焰火时，视线定格在床头一张照片上。

是笑得很幸福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