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927（2/2）

如果可以，它想在自己彻底消失之前，替林玖多削弱一分厉鬼的力量。

就算只能多撑几分钟。

它谨慎地朝厉鬼走过去。

然而就在它接近厉鬼的那一刻，一股不可思议的感受扩开，它瞳孔收缩，狐貍嘴微张，擡起的手爪半天也没放下去。

这是……

规则的力量。

它无法主动对面前这只厉鬼出手！

可它是鸿蒙初开诞生的灵物，根本没人能这样约束它，更诓论一只鬼。

除非它主动和人签订契约。

可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签下契约的，只有那一家——林氏伞铺。

为了维持人界和诡界短暂的和平，调停者必须存在。

眼前这个……就算它长着纸伞林七的脸，可也是一只鬼。

它和李老一样，单单是个盛放能力的躯壳。

它怎么能唤醒规则的力量？！

难道……

被抹除的前一刻，狐貍浑身一僵，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让它整只狐都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

它猛地转过头。

林玖！

快跑……

它知道林玖能跑，只要她愿意，随时能从青山镇离开。

两只厉鬼叠加起来的恐怖对她来说算的了什么呢？

比起骇人的真相，一直陷在困境中，对活着的人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它无法提醒。

它现在连句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等林玖意识回笼，狐貍已经彻底在世上消失了。它甚至不是被厉鬼杀死，而是耗尽了寿元，被规则抹除。

如果它没有选择出手，兴许还能在现实世界多待几分钟，可它又冲动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它还是没有学会克制自己。

背靠树干的林玖大口喘着粗气……和四维世界自己看到的结果一样，狐貍被抹除，它替自己挡下了这一次必杀的袭击。

但作用甚微。

这只厉鬼还会袭击第二次。

之前被引走的厉鬼也都回来了，还额外多了一些恐怖的轮廓，林玖知道，那是之前跑走的老人。

他们已经死了，能力驱使躯壳，变成规则主导的厉鬼。

四维空间的白色虚影越来越多，渐渐到了一个拥挤的程度，它们从黑暗中穿行而过，好像下一秒就能到林玖近前。

根本用不了它们出手。

再等三秒，自己就会被面前这只厉鬼杀死在这里，生命到此为止，连927一面都没见，就葬身在这起灵异事件中。

她手中的资源几乎已经耗尽了。

红骨伞对它没用，引鬼的人皮鼓，人鬼替换，附身……甚至是真实之眼，都收效甚微。

想护住的人，此刻也都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自己渐渐一无所有。

到头来，黑暗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所有人都死了。

这时候再进入镜子空间，逃离青山镇，意义已经不大。

青山镇的厉鬼现在已经成长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而它们还会继续成长下去，没了自己，这份恐怖会继续蔓延，到时候遭殃的就是附近城镇。

而自己，也会越来越无法应对这份恐怖。

到时候，别说是找927报仇了，就连鬼人头的灵异，可能都会超过自己应对的极限。

鬼出现了才有活路。

鬼不出现，自己连它手下的喽啰都打不过，只有死路一条。

该怎么办？

还有两秒。

林玖没有停止思考，可她所有的手段全交了，看着自己长大的能力者也都尽了全力，四维看到的只剩下绝望。

到底为什么？

‘外婆’是什么能力，怎么会这么无解？

就跟碾死一只虫子一样，自己和先祖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坐着等死。

还有，明明必杀的规律已经转移，它为什么会突然袭击？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意料之外的念头突然闪现，恍若一道箭镞，霎时钉穿林玖脑海。

从双眼刺入，窜过后脑，贯穿面门。

林玖此刻也和狐貍一样，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惊骇表情。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凉。

无解的能力，不受控制的袭击……

它出现在李老身边，却并未被李老的灵异影响，而是以一种可怕的姿态同李老一起走过来。

就连鬼人头，在地上骨碌碌滚动，经过它的时候也会刻意闭上眼睛。

联想到迟迟未能出现的927……

‘难道……’

‘它就是927？！’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927是有意识的，如果面前这只像外婆的厉鬼就是927，那它不就也有意识？

它有什么意识？它能有什么意识！

如果它就是外婆，那为什么要假死？

如果它就是外婆，那自己拼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报仇？

找谁报仇？

是它自己杀了自己！

加入927，剥夺厉鬼能力……自己做的一切努力，都好像个笑话。

难怪李老变成林玖后它反而会来袭击自己。

难怪外婆的心愿一直是让自己做个普通人。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