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行动（2/2）

“这不算什么。”林玖微微皱眉。

她看着远处的白色虚影。

虽然有真实之眼的压制，但过度使用四维，尤其是要从那一堆眼珠里面挣脱出来，分清虚拟和现实……这本身就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再来点疼，反而会让自己更清醒。

可姚老却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急道：“怎么不算什么？老徐不是说了？你的真正对手是927！篡改它的记忆，灵异事件就会结束，你就能从青山镇逃出去了，这种时候不能因为别的事情分心！”

“李老的能力你可以规避，但是这个黑影……这个黑影刚出现的时候，九尾就扑过去了，如果你能解决的话他根本不会出手。”

“可是他不行。他现在就剩了一条尾巴，已经十分虚弱了，如果他的能力被厉鬼剥夺，造成的毁灭将是世界级的。”

“所以，只能是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来把它引走。”

林玖默不作声地听着。

姚老分析的条条有理，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逼一个胆小的人勇敢，这对自己来说像是一种侮辱。

“玖儿，爷爷想你活着。”

她不说话，姚老反倒一反常态，也不怕说话把鬼引来了，声音都擡高了许多。

“爷爷之前想走，那是因为何姐她们都在，他们比我厉害，可以护住你。可现在你身边只有我了。”

“爷爷怎么舍得让你来保护我？”

“再说了，团队行动，总要有人牺牲。你和何姐她们一样，都是伟大的人，但我不同，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小人，死不足惜。”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话说的含含糊糊，像是哭了。

握伞的手不自觉收紧，林玖把滚到舌尖的话咽回去，顿了顿，才低沉平稳地回：“姚爷爷，你想错了，如果我不自私，现在就不会站出来。”

“我会站出来，也是因为即将遇到危险的那个人是你！”姚老急促说完，才恍然察觉了什么，后悔得想咬掉自己舌头。

犹豫了一下，他道：“没关系，生死由天定，我们早该死了，现在正好到了时候，玖儿你千万别有负担。”

“那些人鬼替换啊，鬼火啊……像这样的能力，你都留着，到关键时候再用。”

“你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从青山镇逃出去，那只会是你。”

“……大家都希望是你。”

说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一股清浅的草药味袭来。

姚老行动了。

他朝着相反方向跑，步履急促、不安，好像还被黑暗中看不到的树枝绊了一跤。

可他竟然没有喊痛。

爬起来，又紧张急迫地朝远处去了。

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林玖松了一口气。

人皮鼓的必杀规律难以更改，而且自己离着唐仁很近了，马上就能动用人鬼替换。

姚老很难将它引走。

他主动离开，反而可以摆脱灵异，等自己篡改掉927的记忆后，说不定可以活下来。

向前紧走两步。

就在快接触到唐仁的时候，手臂上黑色晶体的蔓延突然停止了。

唐仁和自己擦身而过。

浓郁的糖浆味流过。

让林玖头皮发麻的是，唐仁破破烂烂的衣服底下，全都是那种蜂窝状的黑色晶体。

脸上也是。

只有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泛着青白，证明他曾经是一具尸体，而不是这种满身孔隙的怪物。

跟着那股草药的味道，唐仁没有向自己下手，而是朝姚老的方向走去。

这股药香竟然让它换了目标。

许是因为目标不再是自己，就在她微微愣神之际，唐仁跟在姚老身后消失了。

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样，被黑暗吞没了。

只能在四维空间隐隐约约看到白色虚影。

看着那个跑两步一回头，时不时从衣服里面掏出东西扔在地上的身影。

想到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身体都变成了蜂窝状黑色结晶的唐仁。

林玖第一次迷茫。

她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从一开始，就应该把他们从青山镇带去A市。

可褪色事件GISA那么多能力者都没有解决，两只无解的厉鬼叠在一起危险是致命的，即使去了A市大家可能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半晌，脸颊上湿润的温热让林玖稍稍清醒过来。

她一言不发地伸手，帮狐貍捋着毛发。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927。’

‘离开的鬼都没有回来，那就说明，徐老他们还活着。’

‘只要成功篡改927掉记忆，大家都能活下来。’

林玖立刻调整好状态。

她站起身，撑着破破烂烂的红骨伞，视线沉静笔直，看向白色虚影身后的那间民宿。

因为鬼打墙的存在，所有的方向，都只通往这间民宿。

927会不会就藏在里面？

忽然。

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民宿的灯猛然亮了。

笔直的油柏路上，白色虚影的样子清晰起来。

穿着老头衫，怀里抱着一颗人头，脸上对着她的那一面，却都是头发。

……那是它的后脑。

而让林玖感到悚然的是。

灯光映照下，在它旁边，兀然出现了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