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平静（1/2）

恢复平静

“小玖……”

前台顿了顿，擡手轻柔地抚过林玖脸庞，眼神闪过一丝怜悯：“这样不够啊，划伤手臂只会大量出血，死不了的……”

“好痛苦……好痛苦……给自己个痛快吧……”

“不够吗？”林玖语气十分平静，连些微忍痛的气音都没有，好像受伤的并不是她自己。

可她手臂上蜿蜒丑陋的伤口又明晃晃显露在外面，血液涌出伤口落在红骨伞上。

紧要关头，林玖反而一笑。

“我倒是觉得，足够了。”

话音未落，她有些狠戾地揪住前台领子，把它塞到地面开裂的缝隙里。

没有一丝犹豫。

前台立马尖唳地嚎叫起来，无数团纤韧如墨的头发直直刺向林玖，它们轻而易举就划破了林玖银白的衬衫，在她身旁交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林玖冷白的皮肤上到处是被割伤的细小伤口。

甚至她稍动一下，就会被锋利的发丝划破皮肤。

但林玖却不紧不慢地，像没事人一样，弯腰又把前台往裂缝里按了一按。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用啊……你把我放进来又怎样，人柱不在，我还是会出来……”

那道裂缝看上去大，但实际也就一掌宽，前台一米六的个子被她强塞进去，全身骨头都错位，在寂静的黑夜里咔咔作响。

“好痛……好痛啊小玖……”前台身体颤抖，脑袋九十度转过来看向她，眼睛无法抑制地分泌出泪水。

它窃取的记忆太多了，体会的感情太多了，已经能收放自如地模仿人类。

此刻它拼命挣扎，可不知道林玖用了什么手段，让它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她的手掌。

忽地，前台不动了。

黑色长发逐渐变得斑白，它脸上开始出现皱纹，五官移位，蓝绿色的眼睛也变得灰暗。

它抽噎着，挣扎着，想去摸林玖的脸。

“小玖……”

“留下来，陪陪外婆好吗？”

“……”

林玖攥住它的手掌忍不住轻微颤抖。

她控制不住地去看前台这张脸。

因为被大力挤压，脸部骨骼已经变形，内收的厉害，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看上去十分狰狞，但仍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来，这张脸……和外婆长得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外婆颧骨下方褐黄色的老年斑，和死亡那天眼眶莫名的抓痕，全都清晰可见，全都一模一样。

那么真实。

林玖简直怒不可遏，心底像是有团火在烧，一瞬间，把眼前这个鬼拖出来凌迟的想法都有了。

但她面上却亳无表现，只管冷着脸把它往裂缝里塞，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它哪儿来的送哪儿去。

“你害我一次，还要害我第二次吗？小玖……”

它格外哀伤地望着她。

眼下它已经大半被塞进了裂缝中，留在外面的只剩个头。

“真正动手的是谁。”

冷不丁，林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听到林玖出声，它惊喜擡头，却又在她话音落地时瞪大双眼，疯狂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

“它把我从身体剥离出来，扔在这里作恶……痛苦极了……”

“好孩子，外婆知道错了，你留下来……就像你的朋友一样，永远陪着外婆，好吗？”

看着它，林玖突然缓慢地笑了。

“……好。”

红骨伞被放在一边，她用空了的那只手帮它整理头发，斑白的发丝被整整齐齐梳理到耳后，林玖也温柔地看着它。

“好孩子。”它说。

它不再反抗，似乎认为自己稳操胜券，露在外面的脑袋也顺着林玖的手劲儿深入裂缝。

林玖看着它，“最后那条语音，是你录的，还是它？”

“……为什么要误会外婆的心意？”它伤心极了，“我爱你，留下来，外婆带你去见它，好吗？”

“好。”

林玖重新拿起红骨伞。

明明地面都是水渍，这把伞上却并未沾湿，只流满粘稠的红。

什么是谎言？什么是真实？

林玖笑了笑，终于松开钳制住它的手。

“好孩子。”它又说了一遍。

只需要一秒，它就可以从这个裂缝中重新出来。

但在那之前，它脸上却陡然露出了不该属于鬼怪的失态表情。

那是什么？

它才发现！

原来诡异奈何不了林玖不是因为她能力强，而是——

发丝和鲜血接触间仿佛有滋滋声传了出来，漆黑的黑发很快消融，虽然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黑发割破她的皮肤，但都在触碰到她鲜血的那刻湮灭。

无数乌黑发青的手臂从地上的水面伸出来，牢牢扒住了她的下半身，可随着血液滴落，零星几根手臂又跟烫到了一样缩回去。

“你，你是林氏伞铺的后辈？！”

它终于把林玖这个名字和她奇怪的能力联系起来。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蛊惑，怎么编造谎言，她都跟个没事人一样冷冷站在局外看着。

她是林玖！

是林氏伞铺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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